陆言霄这个时间点找她有什么事吗?乔云没立马接,抬眸看着罗纾挽着石立玮手臂离去的背影。
她接起电话,语气变轻了些,“陆机长,有什么事吗?”
他声音有些哑,比她的还要轻,“你能过来吗?我不想一个人喝酒。”
看来是又受了打击,乔云念着他昨天借她高档游泳池游了次,想着不欠人人情,回答他:“你给我发个地址吧,我马上到。”
乔云循着陆言霄给的路线,在一个老街区找到了他在的那家居酒屋。
招牌是木质的,门口挂着一盏暖黄的灯笼,门帘上印着的“酒”字都已经褪色,应该是家老店了。乔云推门进去,店里空间不大,吧台、卡座、包厢每块区域都挺狭小,被下班了的上班族们占领,空气中混着啤酒和烧鸟的味道。
包厢仅用半透木质格栅隔开,乔云轻易寻到陆言霄的位置。
他还没开始喝酒,背倚在凳子上,乔云带进来股寒气,她脱鞋踩上榻榻米,又把大衣外套脱了挂好,才走到他对面坐下。
桌下设计了地板凹洞座位,不用弯着腿,乔云习惯好,坐得直。
陆言霄不和她多废话,本来也只是想找个人,不说话,单纯陪着而已,他想大概也只有乔云愿意来才打了那电话。
他拿起一蓝白陶具酒盏,往底浅的酒杯里倒清酒,乔云面前是一大杯啤酒。他差一点将酒杯碰到嘴唇时,乔云开口,“你别喝醉,我不会结账的。”
“嗯。”陆言霄说完抿了小口酒,舌尖开始变得辣,见乔云咽下一大口啤酒,提醒道:“反倒是你,量力而行。”
“我酒量好。”酒驱散了身上的冷气,乔云手开始暖了起来,陆言霄似乎不打算和她聊天,乔云就边喝酒边往窗外看去,天太黑了,看不清富士山半点影子。
包厢内安静,外面客人说的日语便都听得一清二楚,只是听不懂,忽而有人说了句中文,陆言霄循声看去,是吧台一中国人和白胡子店主在道别,白胡子老人在纸上写下五个字,由男人念出来,“何日君再来?”
男人牵着妻子笑笑走了,桌上落了几滴清酒,陆言霄指尖沾了点,写下:【再见终有时。】
“你在写什么?”反着,乔云认不出,摇头晃脑地说。
陆言霄先瞥见她面前的大啤酒杯空了,隐隐不安。只见乔云面色红润,眼神迷离,可声音还很清朗,到底醉了没?
她走过来,坐在他旁边看桌上那行字,“再见终有时……真的会再见吗?万一以后再也遇不到了呢?又或者故意不来找她了?”
乔云嫌渴还想要酒喝,打起了陆言霄清酒的主意,她拿起那酒盏,往他酒杯里倒酒,就要往嘴里送,陆言霄伸手拦住,一口全喝了,问她:“找谁?”
乔云把那酒盏完全倒置,没一滴酒落下,她皱起眉:“找我……不是,找菲儿,你看过那个动漫电影红猪吗?”
陆言霄摇摇头,乔云从她带来的纸袋子里翻出那个红猪玩偶,给他看,“就这个大笨猪,我可讨厌他了。”
陆言霄横一眼她手上的东西,只觉得幼稚,没想到下一秒,乔云把手放在他脸边,仔细打量了一下,“你和他长得还有点像。”
陆言霄别开脸,乔云把手放下,瞄几眼他,“你又生气了?开个玩笑而已,至于吗?”
陆言霄不说话,乔云自说自话闷烦,就问:“你是生我的气,还是生罗纾的气?你别憋着啊!有什么话你就说,都藏在心里会憋出病来的……不是你说的嘛!”
陆言霄终于又看她了,估计是看她醉了,摆脱掉顾忌,倾诉道:“明知道对方不喜欢你,还要继续吗?我是真的很喜欢罗纾,对别人都没有这样过。”
乔云拍拍他的肩,“反正也不吃亏,你再试试呗!段飞羽都请我周末吃饭了,这么多年头一次呢!”
到底还是醉了,手脚没个轻重,陆言霄差点被她推倒,乔云头晕,坐不稳就顺势靠在他身上。她的手放在他胸口,头发擦着他下巴,隔了会也没离开,陆言霄叹了口气,垂眸发现乔云闭着眼睛,睡着了?还是装的?
“你还要占我便宜到什么时候?”他沉声说,乔云被声音唤醒,根本不清醒,仰头看他,只看到了他嘴唇。
乔云眨了眨眼睛,是段飞羽的唇,靠太近,她耳朵好像红透了,她缓缓伸出手往上,用指尖轻轻碰了下,好软。她轻抚着唇瓣,还大胆从中间探进去,触到了他的牙。
“乔云。”陆言霄厉声说,把她手拿开,她这才认清原来这是陆言霄的嘴唇,她把手指蜷缩起来,陆言霄继续推开她。可刚离开他胸膛,乔云又靠他肩膀,“我坐不稳,你不要那么小气,借我靠会。”
陆言霄白了眼她,心烦意乱,乔云安分了一会,又说:“喜欢就去争取啊,撞个头破血流,不管是人还是事。陆机长……”
她中断了,陆言霄低头看去,乔云本来是想说加油的,突然看见了他耳垂,她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陆机长,你是有福之人。”
陆言霄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听她继续说,乔云察觉他乐意听这话,又放肆伸手捏着他耳垂,摩挲几下,“何雪梅说耳垂厚大的人有福气,乔佳栋就是这样的,她说他是有福之人,我没有福气……我怎么就没有了,凭什么?”
说到后面她有些委屈,声音哽咽,陆言霄这下是真信她醉了,家事都随便吐露,眼底也沁出泪,看上去挺难受。
陆言霄受不了了,用点力捏了下她那无福的耳垂,“你醉得不轻,走吧。”
乔云乖巧地站起身跟他走,但不停说:“我就是有福气,比他们都有,我可以成为任何想成为的人,总有一天,你们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