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一些人喝多嘴没个把门，说的话太低俗，不堪入耳。陆言霄垂眸看着腕表，领带似乎系得有些紧，他莫名感到闷。

视线不经意往旁边移，乔云另一边座位上的洪鸣和左萱结伴去厕所了，大舌头男同事坐在上面，和她搭话，“乔云，其实我挺喜欢你的，你现在没男朋友吧。”

她摇摇头，他继续说：“那我能做你男朋友吗？我条件也不赖，一个月最少可以给你买个名牌包。”

他说着手摸上乔云的手腕，害她筷子夹着的菜都掉桌上，陆言霄回转视线，正视前方。

乔云开口，语气轻柔道：“是吗？好开心啊……但是我妈不让我找飞行员当男朋友，她喜欢在地上工作的，比较安全稳定。”

“我们可以瞒着他们谈。”

“不行，被发现的话，她会让我爸打断我的腿，我可不敢。”

乔云把手抽出来，动作幅度有点大，打到了什么，扭头一看是陆言霄的手，他捏着张卡，看不出情绪，声音低沉着说：“喝多了，帮忙结个账。”

“哦，好。”乔云接过，立马起身走开。

陆言霄手边一杯子倒下，红酒倒了出来，他才往下看，是刚刚那男同事造出的动静。他眼神迷离，手捂在自己胸口，开玩笑道：“陆少，我还以为你递的是房卡呢！”

陆言霄没理他，轻飘飘地对其他人说：“不早了，散了吧。”

他起身把大衣外套穿上，往外走，乔云在柜台，指着一广告牌，问服务员，“这优惠劵我能要一张吗？”

“可以的，您这笔累计消费满了八万，我们会赠送您两张优惠券，欢迎下次光临。”店长恭敬地把优惠劵双手递给她。

陆言霄见乔云眼睛亮亮的，看着那优惠劵走神，像是打算把它们私吞了，他猜她是不会来这样的餐厅消费，大概是会送给别人当礼物。

陆言霄想着，乔云留意到他，他什么时候来的？占不了小便宜了，乔云咬着唇，依依不舍把优惠劵和卡都给他。不忍再看，快步往电梯去。

这种优惠劵陆言霄压根不需要，反正也是她讨来的，倒不如便宜她。陆言霄爱心又泛滥，他转头看着乔云背影，也走过去。

还差一段距离，电梯到了，几个同事也进里面，个个都不清醒东倒西歪。乔云进去，直接把门给关上，陆言霄不自觉加快步伐。可还是差了一点，门关了，电梯下行，他把手里东西揉进口袋里。

等到新一趟电梯把他送到一楼，陆言霄看见乔云站在路灯下。有风吹过，躁闷感疏解了大半，陆言霄从暗处出来，向亮的地方去。

乔云微侧了侧头，风把她头发卷起，一缕青丝在空中晃。陆言霄眉目舒展开，手从兜里掏出那一团她制造的垃圾，正要还给她，有人从身后撞了他肩一下，是个喝多了的女酒鬼，“乔云，你的宝贝包落我手里了，哈哈，来追我啊……”

左萱一手甩着乔云的帆布包，一边踉踉跄跄地跑，乔云怕她扔了她的包，赶紧追着她要抢回来，“幼稚鬼，你要是敢弄脏，被我抓到你就死定了。”

陆言霄看着她们追逐打闹的场景，一辆车忽而挡住他的视线，是洪鸣，“陆少，我找了代驾，先送你回去吧。”

陆言霄没立马上去，乔云的声音传来，她死死拉着左萱，“干什么，我送你回家，你酒量这么烂，还敢一个人走夜路，小心被用心不良的野男人拐回家，一夜情什么的，最烦人了……”

“陆少?”洪鸣又喊了声，陆言霄回过神来，上了车。

“陆少今天怎么愿意来联谊了，是不是想谈恋爱了，呃，你放心，兄弟肯定给你多介绍美女。”洪鸣打着酒嗝问。

陆言霄白他一眼，打开窗，“不用了。”

躺在床上，陆言霄怎么也睡不着，觉得空虚，他只在年少懵懂时谈过一段恋爱，之后为了升机长，工作忙，他没恋爱的时间。

而且就算能挤出来，他也不想，那种事他经历过一次，深知格外伤神。

他翻了个身，床头柜上放着那两张皱巴巴优惠劵，上面依稀还残留着抹香，陆言霄把他它们扔进抽屉，闭上眼睛。

他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隔天便把穆玦叫来给他把脉，高杰希坐在一边，发愁他的酒吧，“这个月又在亏损，根本就赚不了钱，老头知道肯定会冷嘲热讽。”

陆言霄发愁他的睡眠，穆玦手拿开，“没什么问题，你睡不着，大概是因为想太多。最近有什么事困扰着吗？”

“没有。”陆言霄眨眨眼睛。

“我有。”高杰希鬼嚎，“我的酒吧……我的钱……咋办?”

虽然家里是经商的，可陆言霄和穆玦终究还是两个门外汉，他们要帮忙顶多去他酒吧消费几次。

陆言霄酒量不好，不喜欢喝酒，平时也不怎么喝，有时要应付他那些叔伯会喝一点，要不就拿水装白酒糊弄他们。

手机响了，他边拿出来看边下楼，是游泳馆发来的消息，问他是否要续约那个私人泳池。

最近，罗纾的朋友圈推荐过一个游泳馆，环境不错，在市中心，也离家近，而且还是石立玮他们团队设计建造的北臣的项目，陆言霄正考虑要不要换个地方。

“陆先生，好巧啊，要不一起喝一杯。”狭窄的楼梯间，秦天迎面上楼，她看样子喝了不少，面色红润。和以往见到的形象不同，她穿着件红色包臀裙。

陆言霄淡淡开口，“不了。”

他继续下楼，秦天也往后退一阶继续拦着他，借着酒劲往他身上靠，陆言霄手扶了下她手臂推开。

秦天背靠栏杆，直勾勾盯着他，“陆先生，我家就在附近，要不要上去喝口茶?”

“我没有这么开放，对你也不感兴趣。”陆言霄话落，和她错身而过，直奔洗手间。

水声哗啦，他把手仔细洗了遍，想到刚刚脱口而出前半句话，怪好笑的。他不开放，却把人小姑娘拐到床上，事后还特意送点东西补偿，装得道貌岸然。陆言霄非常讨厌这样的自己，让他总有种错觉，他和陆风遥是一路人。

他直起身看着镜子，耳朵上的牙印早就消了。他抽了张纸把手上的水擦干，思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