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崔叙豁然点亮蜡烛,推着轮椅咕噜咕噜在房门口止住,低声暗问。
门外并无人回答,连左右侍奉的小厮侍卫都不见了踪影,只有风声击打树叶不断拍响在房框上发出阵阵诡异呼啸响动。
突然!
窗纸上印出一只大号乌龟,冲着崔叙的投影咬去。
崔叙脸色麻木,一把拍开房门,揪着崔挟月的手把她拉了进来。
他是想到自己忘了什么了——崔挟月早早写信送来要他恭候大驾。
崔挟月进来也不关门,亲昵地凑近他,“最近睡得好不好?腿还疼吗?谢奇开的新药方奏效吗?”
门口的小厮和侍卫一脸为难,顶着崔叙要杀人的目光,颤颤巍巍关上门。
崔挟月挡住他的视线:“看他们干什么,是我让他们不必通报的,你别想找他们麻烦。”
崔叙一抚脸,感觉比哄小孩都难,逐一回答,“睡得好,不疼,奏效,不追究。”
崔挟月哼哼两声,自觉他乖巧不少,“我刚才见人出去那是崔三婶?这么晚来出什么岔子了吗?”
崔叙知道就算他不说,崔挟月也能在姜寒那处知道,为了少给自己找麻烦,连带坑杜明蔚的过程都简略说了一遍。
既然事情已了,崔挟月也就没管横出那些枝节,肯定道:“这么多事,你最近睡得一定不好。”
崔叙刚想狡辩,话还没出口,崔挟月一脸看透他的表情道:“你心里杂七杂八的事一多,你就睡不好觉,别想抵赖。”
这是她妹妹亲自设置的人设,绝不会改变。崔挟月推着他的轮椅到床边,蹲下来,轻声道:“我回来了也能帮你分担一部分,别忧心忡忡的,容易老知道不。”
崔叙以手掩眉,无奈道:“小祖宗,你不给我添乱算好的。”
“快睡。”崔挟月才不管他,强制让他躺下休息,“闭上眼就睡着了。”
崔叙还想挣扎下:“还有族务……”
“族什么务,我帮你批。”崔挟月说干就干,拉过椅子,埋进卷成山的竹简中。
没一会儿,崔挟月闲不住似的偷偷看了一眼崔叙。
果不其然,崔叙知道她性子,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瞪得滚圆,静静地等着崔挟月回头,守株待兔。
被抓了个正形,崔叙讥诮一笑,“还帮我处理,这些到后天能完成吗?”
崔挟月冲崔叙威胁似的挥挥拳头,见他实在睡不着,有一搭没一搭地一边批文,一边和他讲北镇的有趣玩意,全当成睡前故事了。
陆盛在北疆长大,哪处的街边瓜果最好吃,哪处人烟稀少适合独处他知道的一清二楚,见北蛮并无异动,还带着她骑马绕过沙场,自后潜入北蛮大都瞧够北蛮人。
她砸吧砸吧嘴,意犹未尽道:“你腿要是好了,我带你也去北疆玩一圈,有靖安侯罩着,你那矫情的毛病指定没有,保证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崔叙沉默片刻,忽然说道:“我去过。”
“嗯?”崔挟月咬住笔尖,这叽里咕噜拐弯的字太多,她有点没认出来,又不好意思问崔叙,只好自己联系上下文猜。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崔叙的意思,她猛地抬头道:“你去过!?”
书里没写过啊,崔挟月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书里没写最有可能是脱离原定剧情后,而这是她最想知道的部分。
来之前崔挟月已经做好准备,若说整盘剧情为空白拼图的话,她现在居然歪打正着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一块拼图。
崔挟月把椅子拉近了一点,“讲讲嘛讲讲嘛。”
房间外,瞿嵘一手背着包袱,一手拽着另一个小女孩的手,一眼就认出与中原人不同的姜寒,她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姜寒的衣袍,“您可是姜寒姐姐?主人说要您带我们熟悉一二……”
“她又从哪里捡来的俩小孩?”姜寒低头看了一眼拖家带口的两人,接过包袱,“叫我姜寒就行,崔挟月既然没有吩咐,那你们先跟我住,不用太客气。”
瞿嵘也不敢像姜寒说的一样方式,诚惶诚恐地鞠了一躬,她在北镇时就听说过姜寒的传言。
北疆还没被中原思想荼毒太深,民风开放,无论男女只要不是荒年同样大鱼大肉的吃着,都有一身的腱子肉。
而姜寒这是其中翘楚,她虽不壮硕,却以四两拨千斤的轻巧身法,击败多名膀大腰圆的壮汉,拜武学大家为师,闻名于北镇。
瞿嵘自小便已她作为自己榜样,谁也没想到终有一天竟然亲眼见到姜寒,她还亲自帮她背行礼……
瞿嵘脸上的红晕越发大了起来,要不是身边的小女孩晃了晃她胳膊,她都要到地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