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人玩?
大胡子:“我家大人只有一个要求,想与崔小姐单独见一面。”
崔挟月:“……”
哦,真是耍我玩。
崔挟月坐正了些,心中猜测成真。
西洋人多次展示交易意图,却不好说话,吹毛求疵,仿佛是想要崔挟月白送给他们。
现在看来,这多轮的谈判,只为逼崔挟月出现。
崔挟月掌心扣住盒子,推还给大胡子,“你家大人眼里我到底眼皮子多浅,为了一颗珍珠,为了一批货,答应他单独见面?无礼野蛮。”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道:“若阁下就这些诚意,我看我们也不必再议——姜寒,我们走。”
大胡子跳了起来,拦住崔挟月,叫道:“崔小姐,您留步!”
亲卫手中寒光一闪,下一瞬,剑刃已经架在了大胡子脖子上。
他被吓了一跳,顿时就把自己高大的身躯缩成一团,“崔小姐……”
崔挟月置若罔闻,抬腿往外走。
这时,舱内一处暗门突然打开,缓缓走出一名男子。船舱太过逼仄,他不得不低头弯腰。
崔挟月定睛一看,正是当时擦肩而过之人。
大胡子不顾脖颈旁边的利剑,单膝跪下行礼,“殿下圣安。”
崔挟月:“殿下?”
果真是皇室中人,来头不小。
那人眼窝深邃,鼻梁高挺,侧影轮毂锋利,刻板的仿佛是做雕像,一份人情味也无。
“崔小姐,是我考虑不周。”那人笑道,那一瞬间他脸上被包裹住的层层束缚都消失不见,柔和似水。
崔挟月:“阁下远道而来,想来也知道景朝规矩,我连阁下姓甚名谁都不知,实在不敢与你交易。”
他身边侍卫怒道:“这是我们大殿下,休要无礼!”
崔挟月见他不由吃了一愣,这侍卫竟是个景朝人,不知因何投靠西洋人。西洋人铠甲宽大,他穿上空空荡荡,活生生压矮了一个头。
那人脸上并无愠色,挥手让侍卫退下,他中原官话说得极好,“名讳身份,皆是虚妄。”
“大殿下,”崔挟月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人,“大费周章的要见我一面到底所为何事?”
西洋殿下将木盒郑重放在亲卫手中,“崔姑娘芳烈,我不过慕名求见,一睹尊荣,并无其他想法。”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崔挟月示意亲卫收下,冲西洋殿下一点头,“见也见了,那我就走了。”
船外西洋卫兵将船层层围住,其他来往商户似有所感,皆绕道而行,少有停下观看。
西洋殿下面色步改:“放崔姑娘离开。葛特,亲自送崔姑娘下船。”
“不必了。”崔挟月快步下船,脚下踩在实实在在的石砖上时,她回头冲还在甲板目送她离开的西洋殿下点头致意。
西洋殿下无所防备,看样子十分意外崔挟月还会回头,面无表情的脸上条件反射般冲崔挟月莞尔一笑。
崔叙和谷会长不放心崔挟月单独与西洋人见面,因此两边都带足了侍卫。方才崔挟月久不出现,西洋卫兵又诡异集结,侍卫长见势不对,一边派人通传,一边手中利刃已然出鞘。
见崔挟月安稳下船,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崔挟月头也不回吩咐道:“让传话的人回来,别叫长辈们担心。”
侍卫长正要传达,就见崔挟月回手抽出身旁侍卫的长弓,随手挽弓射箭,一气合成。
崔挟月对准甲板上众星捧月的殿下,蓦地松手!
弓弦嗡鸣,黑沉沉的箭簇破开空气势如贯日,尖锐的嗡鸣不绝于耳。
那殿下瞳孔骤然收缩,躲闪已然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箭矢直冲自己而来——
“殿下——!”
“快来人!保护殿下!”
库珀胸前倏然一痛,却不是利刃割开皮肉的刺痛,而是沉闷的、缓缓扩散胸腔的疼痛。
他缓缓睁开眼睛,低头一看。
崔挟月射出的一箭被钻石挡住了!
箭头卡在钻石裂缝中,箭尾势头不减,震颤不已。
崔挟月故意的!
库珀后知后觉般双腿一软,踉跄着跪倒在地,周围卫兵匆忙上前搀扶起他。
崔挟月声音从岸上传来,清冽如玉碎,一下将库珀灵魂定回身体之中。
“送阁下个忠告,窃听非君子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