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把那果子交出来,我饶这小妞不死!”
不知何时,一伙人悄然绕至身后,他们各个面露凶光,为首的刀疤脸壮汉死死钳住阿萋不放。
“你们是什么人?”妄一按住旁边欲要发作的寒璋。
刀疤脸狞笑一声,语气蛮横道:“别问我们是谁,我们还想问问你们是什么人,竟有能耐降服极乐果树。”
对方能报出妖树的名号,妄一猜到他们大抵是乡亲口中说的前一拨人。
懂点儿行情的,都知道极乐果出了名的难采。这帮土匪数日前就来熊踞岭踩点了,本想一举拿下果实,但在失去四五个弟兄后,才另作打算。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留了几个兄弟在暗处放哨,今早看见你们上山,一想便知是冲果子而来。还好你们没有白白送死,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刀疤脸狂笑着,表情愈发渗人。
阿萝气愤地跺了跺脚,出于仗义,她叉腰叫道:“喂,你们一群大男人做事不光明,只挑软柿子下手,有本事放了她,我们大大方方打一架!”
一番坦荡话语,引来对面一阵哄堂大笑。
刀疤脸的小弟“赖头皮”叫道:“你说话真有意思,你看哥哥们像讲道理的人吗?但你要是吃醋,如果想一同沦为人质,那就快来哥哥的怀里,哥哥这儿还空一个位置。”
他张开双臂,做了个抱水桶的手势,好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寒璋怒道:“你们想要果子,欺负姑娘家算什么?有种冲我来,你们全部上,我赤手迎战,愿打服输!”他把惊霄长矛就地一竖,自己上前走了两步。
刀疤脸讥讽道:“是你蠢还是我们蠢?有这么个筹码不用,谁要和你单挑?别白费时间了,我们就想要果子罢了。”他胳膊微微加力,阿萋被他勒得喘不过气。
寒璋当即失控道:“放肆!你想对帝姬做什么?”
脑子没有嘴快,话一出口,他立刻感到后悔。莲烨掌门再三叮嘱,他一着急还是忘了!
在场除了妄一面露无奈,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是惊疑。
刀疤脸更是嘲讽道:“开玩笑也要有度,帝姬?哪门子帝姬穿成这副穷酸模样?哥几个姘头都比她打扮得强。”他拿刀尖挑开阿萋面上的纱布,审视两眼后,轻佻地改口:“不过还真别说,这小妞长得是不赖啊。”
阿萋双眼紧闭,她越是如此,刀疤脸就越兴奋,低下头,拿腮边胡渣刮了刮她的脸,那些个同伙都跟着兴奋地怪叫起来。
寒璋几乎要把牙咬碎,帝姬在他面前受了奇耻大辱,昔日他回龙宫,定无脸面见凛海父老。
妄一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让他从恼恨中拉回思绪。
“你们想要这个果子?”妄一一下一下地将紫色果实抛起,又一下一下地接住,“这东西我们拿去有用,但我们有的是钱,你就当开个价,我们买了还不成?”
她诚心诚意谈条件,可那些人眼神轻蔑,毫无尊重之意。
赖头皮伸着脖子,鄙夷道:“就凭你们这身值不了几个钱的衣裳,还敢和我们提‘开价?’我们得了极乐果,回去炼几条长生烟,拿到市场一卖,你们都得跪下舔爷爷的鞋!”
阿萝已经攒了一脑袋的脏话都快憋不住了,妄一仍旧面无波澜。原来这就是他们夺取果实的目的,不是用作救人的,而是用去作恶。
她拉住欲要发作的阿萝,冲他们爽快道:“好,你们只想要极乐果,那就拿去。但你们保证拿到果子后立刻放人?”以他们目前的所作所为,足以证明这伙人的品德很有问题。
刀疤脸懒的搭理,还是赖头皮出声道:“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磨磨唧唧?放你老娘一百二十颗心,我们做生意就得讲诚信,谁都怀疑我们,我们还怎么发财?”
妄一无动于衷,似乎是在考虑。寒璋生怕土匪又要对帝姬行不轨之事,催她快些同意。阿萝可信不过他们,偷偷和妄一说不要给。
妄一叹了口气,她何尝不知其中风险?但当下没有更好的方法能救阿萋。
威胁的滋味不好受,她决定另行法子,当众拿出一颗霹雳弹燃起明黄色火种。
“臭婆娘,你搞什么名堂?”刀疤脸警惕道。
“我还是信不过你们,既然是威胁,就不能让我们单方面受罪。”妄一笑眯眯地说,“你们这般在乎极乐果,不妨猜猜,我的三昧真火可否伤得了它?”
她将极乐果缓慢贴近火苗,幽蓝色的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她心跳如擂鼓,她在赌。
火焰像一条毒辣的舌头,顶端的一小节柄儿顷刻弯曲、掉落,和那棵树一样变成灰烬。
刀疤脸一阵愤恨,他同样讨厌被人拿捏的滋味,倘若他挟持的是这个红衣服的,此刻定将她小脸刮烂。
“老大!冷静!大局为重!”赖头皮看着其貌不扬,没想到格外沉稳。
极乐果树的下落不好找,熊踞岭这棵他们花了六年才逮到一次重现。
人生短短,普通人能有多少个六年?
赖头皮喊话:“小娘们儿胆子大,这样互相威胁没完没了,你们诚心给,我们也诚心放人。既然都不相信对方,要不走近点儿,只要我们看到你把极乐果抛过来,我们马上把这小妞放了,怎么样?”
妄一点头道:“行,还是你懂事,要我说这老大得你来做才是。”
这话好听,但只有赖头皮觉得好听,他不敢得意,轻咳几声掩饰过去。
“一手交货,一手交人”的方法十分公平,刀疤脸一锤定音:“就按这个办吧!”他不想再耽搁下去,但又想到了什么,对身边某个小弟努努嘴。
小弟会意,手揣在兜里,紧跟老大的步伐。
双方按照约定,东边的妄一带着极乐果,西边的刀疤脸拖着人质。隔了五步距离,赖头皮站在中央倒数三个数,让两边同时撒手。
妄一如约将果实抛去,刀疤脸松开人质,却将阿萋往左踹了一脚才跃身去接果实。
阿萋重重摔在地上,妄一几个人的注意力全放在她身上。那小弟急忙掏出一大把白粉洒在半空,混乱间,土匪们闪电般撤退。
世界变得白茫茫一片,寒璋不顾粉尘,往前直冲,直到抓住阿萋,他的心才安定下来。
他自责不已,将阿萋扶起后,恨不得自抽俩耳光。
阿萋嘴唇发白道:“我只恨自己无能,让他们有机可,如果……我也会个一技之长就好了,不至于连反抗都做不到。”
另外三人各有才能,她却只能站着看他们辛苦,甚至因为她,现在还丢了极乐果。
阿萝安慰她道:“这不是你的错,是他们太卑劣了,只会向无辜的人下手。”
妄一亦道:“今日这亏,我们绝不会白吃,你的所受之辱,自会有人替你去讨还。”
谁去讨还?不等旁人询问,妄一便冷冷开口:“寒璋,你可记得莲烨掌门和你说过的第二个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