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讨厌人,讨厌男人,女人。
只要是人,就都是坏的,都会伤害她。
所以,跑到了不知名的村庄,却不愿意混淆在人群中。
她找了间靠田埂蔬菜果的破庙,白天就在哪破庙和山间躲着避着人,到了晚上就去田地里,蔬果旁,偷些吃食。
她当时想,当小偷的自己也是坏的,但她不偷就会饿就会死。
所以,每次她只偷一点,而那一点的蔬果里,她都要掰一点分给那破庙里的神明,祈求他们原谅自己的罪恶。
日子就这么过着,过道她都发掘自己长高了。
或许,她应该永远这样的生活,无忧无虑,没有烦恼,这样生了死了都是快乐的也是自由的。
可命运的齿轮,早就在无形中规定好了每个人的人生道路了。
便是天未明,那破庙外,更或者说是田埂间,就吵吵闹闹。
她总是有警惕性的,连忙将那破庙里面自己存在的痕迹和给神明的吃食收拾干净,多到了破庙里神像的夹层里面听着看着。
那同样是个女孩,比她高些,同样很瘦,好像她见过的女孩和女人没有一个是胖的。
只是,那女孩身上脸上,布满的血红横条看的很是瘆人,就站在几个成年人中不哭也不闹,眼神和她的表情一样都是安安静静的,仍由着站在女孩身后的成年人,和女孩对面的成年人争吵着什么。
是在吵什么呢,她听不清。
但她能听到在哪女孩身后的男人,突然拔高的声调,猛地将那女孩推到地面,面红耳赤的跟对面吼道:“那怎么赔,什么怎么赔,你把着死贱蹄子打死别。”
而对面的成年男人,听着男人这么说,看了眼地上那被推了打了骂了,也不哭也不闹也不知道爬起来的,身上脸上都是血痕的女孩,年龄又太小,估计着是个傻子模样,便摇了摇头,同那女孩背后的成年男人有说了几句。
最后两方成年人都离开了,就让那地上躺着的浑身血痕的女孩带在了原地。
两方的成年人都离开了,女孩仍是不哭不闹,默默的起身,拜了拜身上的灰沙,朝着破庙里走来,对着幼年时二老婆睡觉的地方,虔诚的跟破庙里的神明拜了三拜,便缩到个有破布的角落里睡着了。
躲在神像后面夹层的二老婆,不知道该怎么做,但她光是看着那女孩身上的红痕便觉得疼。
那女孩是怎么能忍住不吭声的呢,她被她爹妈哥哥打的时候,可是比谁都叫的惨。
已经逃出来,很久没回忆起父母和哥哥了,想到那些痛苦肮脏的过往,她便厌烦的直皱眉头。
所以,连带的她也讨厌上了,这个让她回忆起过去不好记忆的女孩。
女孩睡的很沉,也睡的很久。
久到在她从山林里摘了,足够几天食量的野果野菜的时候,那窝在角落中的女孩都没有醒。
一度让她都觉得,这女孩是不是被打死在这里了。
但她不敢上前查看,不是怕死人,她见过的死人很多很多了,死人没什么好怕的,死人不会打人也不会骂人就静静的躺在那里,还会被那些畜牲们捡了吃了填肚子。
活人才可怕,活人会打人会骂人还会把别的活人变成死人。
所以,她不怕死人,她怕活人,她怕自己靠近那女孩,发现那女孩是活人后,把她抓住了变成死人。
所以,她仍是躲在神仙后面的夹层里,将从山林间捡着的果子偷着吃了。
而在月色升天,凉风习习,银色的月光透过破庙门外照射进来的时候,那窝在角落的女孩终于醒了过来。
也幸好她没有去探女孩鼻息,查看女孩是否还活着,否则她就要被人发现了。
到时候就是别人探她鼻息,查看她是否还活着,活着就要被打死了。
所以,她仍是躲着看着,把吃剩的果子堆到一旁,也不吭声就看那女孩想要做什么。
也没有做什么,毕竟,身上的伤看的都那么严重了。
女孩只是沉默的环顾了一圈破庙,看着破庙的破门外透出的月光。
便又像是早上般的,跪倒神像前虔诚的拜了三拜后起身。
只是她没有回到,早上躺着的灰布角落,而是,拖着身体缓步的推门离开。
年幼的二老婆不知道女孩要去干什么,但出于警惕,她仍没有从神像后面出来,她摘得果子已经够管她好几天的食量了,没有什么意外的,她这两天都不会出去的。
一个人的生活并不孤单,起码在她眼中,在她经历了父母和哥哥以及其他人的恶意后,是如此的认为的。
但一个人的生活偶尔会寂寞,也会无聊。
就比如说现在,吃饱了后,她便会乱想那个女孩为什么会被打,那站在女孩背后的成年人还她的父亲还是哥哥,那个女孩被丢在这里是她家里面不要她了吗,等等的想法便会环绕在她的心头。
毕竟,她一个人生活在这里,除了神像的陪伴,就是她自己,可那些神像神明又不会主动找她说话。
所以,她总要找些乐子,总要有些好奇,以此来消磨消磨时间,也保证她的大脑活动,以避免变成了个真正的傻子痴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