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不是是个男孩就好了,或者在她爹死之前多生几个男孩,或者在外面找个男人生男孩,撑起家里的门楣就好了。
但又有什么区别呢,这个村庄本质的压迫,无论生了几个孩子,无论生了是男是女,只要没有威胁到他人的能力,都会被分食的一干二净。
就像她曾看到的公猫和母猫,母猫会怀上几个公猫的孩子。
有能力的公猫会杀死那些,气味不属于它的孩子。
而有能力的母猫,会在公猫攻击自己孩子的时候,去攻击杀死公猫。
所以,究其根本,这从来无关男孩女孩,都不过是真正压迫者的借口和幌子罢了。
只是,看对方看被压迫者,有没有反抗的能力和勇气罢了。
只要能伤害到那些伤害你的人,让那些欺凌者感觉到疼痛和退缩,就不会有如今这番,被各样的奴役欺凌了。
可就这样,她这个不过刚刚13.4岁孩童都能领悟的道理,那些被欺压冤死的可怜人却不明白。
就像那些,被囚禁洗脑的被迫害者们,已经变得不敢反抗,也不想反抗了。
自己把自己变成了退化在地上蠕动的鼻涕虫。
这并不是对方的错误,对方所生长的环境,并不会让对方产生这样“异类”的思想。
但女孩明白,她救不了这些人,也没有能力救这些人,她能做的只有远离,以及不成为这些人的其中。
所以,女孩总是独来独往,她在山里的生活足够她自在逍遥,甚至足够的锻炼和食物,让她比同龄人看的更为高瘦,也越发的同她的父亲相似了。
或许,那个畜牲和她的“后娘”都希望她已经死亡了吧。
毕竟,她长的跟她那死去的爹实在太像了,容貌,气质,甚至是眼神和身形。
除了性别,她几乎就是翻版缩小的她爹。
所以,每次她的出现,她都能在那个畜牲和“后娘”眼里看到了惊恐和逃避。
时间久了,那份愧疚惊恐都逐渐转化为厌烦和杀意。
只是,那时候她并没有察觉,就像她爹说的,人比畜牲狡诈狠毒太多了。
便是一次“后娘”挽留的吃饭,让她去前院守着些蔬果,等着她“后娘”打杂做饭。
却这么一等,就让她被一群冲进来的青年小孩围住,说她是偷菜贼,说她偷了别人家的蔬果。
没有任何狡辩和反抗的机会,不知从那冲出来的“畜牲”,便是抽出早就准备好的荆棘条,招呼着那个几个说她偷菜的青年,将她死死压在地上,用那荆棘条一下一下的甩到她的身上脸上。
便是边甩边骂,发泄着自己的怒火,和怒火下杀死自己亲哥哥,而又看到和亲哥哥如此相像的女儿,而担心报复的恐惧。
便是骂着,骂着她爹不教她好,骂着她爹活该早死。
她可以接受自己被打,但她不能忍受这个杀害她爹的“畜牲”,在这冠冕堂皇的污蔑她爹。
几次张嘴,几次嘶吼,便是被打的更加血肉模糊,直到她的脸被满满的血印子覆盖。
而她的“后娘”,那个留她下来“吃饭”的“后娘”。
就躲在那“畜牲”背后,她爹给她们娘俩搭建的泥巴房里,就这样她被打的血肉模糊,而抹着眼泪一声不吭的看着她哭。
所以,就在那刻,在她同她娘对视时,所看到的对方眼里的痛苦的泪眼下,所遮掩的笑容时。
她的亲娘在她心里彻底死了,“后娘”也就彻底变成了“后娘”。
她被打的太狠了,脸被打烂,嘴里被打的出血,身体同样没一块好肉。
要不是她常年吃肉打猎,这一场鞭子下去,她的命便早就没了。
可就是这样,为了去完成这场子虚乌有的顶罪,那“畜牲”还是扯着她,朝着那块她见都没见过的田地,更那个她见都没见过的男人,去争论去辱骂去殴打,来扣上那顶偷菜贼的帽子。
被推到地上,那“畜牲”转身就走,而对面的男人见她被打成这样,估摸着活不了几时,便也离开了。
所以,苟延残喘,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值得她挂念的东西了,她觉得自己应该离开这个村庄了,可那落到眼前的破庙,总让她想起了她爹。
她很想她爹,她知道她爹应该不想这么早就见到她,可是她真的很疼很累也很困了,她很迷茫。
迷茫的话,就问问她爹,也问问神明吧,让神明替她做主,看看她能不能去见见她爹了。
于是就这样想着,也这么趴着拖着,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自己的身体拖到了寺庙内,祈求着神明的垂怜和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