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说过,她想去什么地方,想做什么了吗。
是的,大姐说过了的,她想去看山川河流,她想去在一个没有争斗没有欺压,大家都和谐共处的地方。
她想传达着自己的理念,尽管微小,可她仍是想让自己所接触的所有人或者事,都能理解着善良,相互的尊重和包容,尽可能的和睦生活的想法。
文汉华是知道的,他总是听着大姐这么说着,也总是看着二姐在听着大姐这么说这番话语时,亮晶晶的眼瞳。
虽然大姐文福安,每次说完这些都会话语,都会有些不好意思。
认为自己不过是个小小的村里出来,运气好遇到了个好老师,能在县里念书,认识了几个字就敢如此异想天开,不自量力的想要改变这个社会。
是由大姐文福安对自己能力在我清晰的认知和一些自我贬低的意思。
但当别人问起文福安的理想和愿望时,她仍会大声的告诉对方这便是自己的想法。
无关能力的大小,被他人当做异想天开与否,这是源于文福安本质的纯良,她认为不管别人如何看,不管他人怎么说,哪怕是竟绵薄之力去帮助他人,朝着自己的理想和目标奔走,都会比原地踏步,和光想不做来的实在。
所以,就算前方有很多很多的艰难险阻,就算被他人误解嘲讽,她文福安都已经下定了决心,朝着自己的理想和目标不断的奋斗,这是她文福安的人生,也只是她文福安的人生,任何她所不在意的人,都无法插手她的任何决定,便是所亲所爱之人,能做的也只能予以她建议,而不能替她做出任何的选择。
这便是她文福安的理念。
也是因此,他文汉华和二姐文善斌都是懂得的,也都是跟着大姐文福安这服倔脾气养成的。
她们都知道,自己无法插手她们三姐弟任何重大的决定。
可同样的,她们三姐弟的决定,同样是任何人没办法改变的。
所以,就如他文汉华现在所行。
他知道的,在二姐文善斌做出了决定后,他文汉华就明白了,他已经改变不了二姐文善斌的决定,同样也带不回来二姐了。
可是,这并不会阻止文汉华固执的行为和想法。
他就是要去找,去沿着二姐文善斌离开的方向去找,找到他文汉华放弃为止。
哪怕他无法改变二姐文善斌的决定,哪怕他只是顺着那大概的道路,如海底捞针样茫然而又不知结果的一意孤行,他文汉华就是要去试,就是要去找。
就像她二姐文善斌,固执到疯魔般的沉浸在大姐文福安还活着的虚幻中,他文汉华同样也是偏执的要去,寻找着已经注定好的结局…
所以,一路向北,朝着山林中狂奔。
从正午走到黄昏,当文汉华走到拿出风吹荡漾的悬崖时,他的脚步才终于停顿下来。
连绵的山,一望无际的绿,便是由树组成的海洋,世世代代的包裹着,囚禁着,也孕育着这里的村庄和村民。
封闭的山群里,是愚昧自私而又罪恶的村庄,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的惨剧,便是连风都能听到那些受害者们的凄嚎。
可山也只是山,它从始至终都是伫立在原地,注视着而又沉寂着。
一切的罪恶都与它无关,一切的痛苦都与它无碍。
倚仗着山,却又被山囚禁。
可囚禁他们/她们的,又真的是山吗…
当山崖的风吹荡在文汉华的脸上,秋日夕阳的云彩更暗了,这天也更红了。
文汉华趴在山崖边,向下望去…
他想起了大姐的愿望,也想起了大姐想要去往的地方。
所有的人和事,都是和谐的,相互尊重的,相互包容的。
人世间的总总皆因为欲望,而造成各种的不公和苦难,若是多些良善,多些尊重,多些包容,随着欲望诞生的不公和苦难便会自然而然的消失。
应当,是需要善良的。
应当,是需要包容的。
同样的是需要爱意的,没有善良,没有包容,没有爱意,便是厮杀,便是血腥,便是真正的为死而生,婴孩出生便会因为弱小而任人宰割,伤员也会因为成为累赘变成案板鱼肉。
强者不断的淘汰弱者,同样的将自己也会变成弱者。
不断的弑杀,不断的淘汰,便是血腥与罪恶,生灵涂炭下不会再有任何生灵存活,也不会存在真正的胜利者,一切都将归于毁灭和虚无。
文汉华就这样想着,也看着那山崖下的情景。
便是止不住的嘲笑…又止不住的哭悲…
他终于也像大姐那样明白了善良的高尚,也像二姐那样明白了善良本质中的共情和怜悯。
他哭着,笑着,而又笑着,哭着。
似人似鬼,又不人不鬼,那份悲凄的哭笑,久久回荡在了这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山林中…
很久很久…久到昏黄落日,久到天暗月升,久到文汉华像是把此生的泪水流干,把此生的笑声喊完,便是已经再也流不出泪,再也笑不出声时,他才虚浮着从这片山林离去。
倚在这陌生的山脚下,又是另一处烛光暖火的村庄…
便是熙熙攘攘,又七嘴八舌,从旁的路过,文汉华都听到了那些村民们的讨论。
“诶,你们晓得不,那家的老光棍,给别的村的丫头片子捅死了!!!”
三个团聚在一起的男人们,其中一个矮个子男人这么说着。
“哪家的,哪家的,是不是那村屋里头打死了好几个婆娘的那家跛腿的矮寸头。”
回应矮个子惹男人,是那三人中头发最长,身形瘦削的男人。
“对对对,就是他屋里头,听说那小丫头是从隔壁村卖回来当童养媳,以后生娃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