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波湖的水面波光粼粼，芦苇在风中轻轻摇晃，如果没有那满地的尸体，这地方倒是个赏景打卡的好去处。

蓝河站在岸边，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麻了。

霸气雄图的精英团，躺了。

中草堂的精英团，躺了。

而对面，君莫笑的散人正懒洋洋地站在湖心的一块石头上，沐蓝瑾舟的持刀立在他身侧，刀口还反着白光。沐雨橙风的炮火刚刚停歇，寒烟柔的战矛上还滴着水，包子入侵在尸体堆里蹦来蹦去，昧光的召唤兽正在啃最后一个躺尸的倒霉蛋。

还有被叶修从蓝溪阁挖走的高手“千成”，在刚才那波团战里打得贼凶。

“………”

蓝河觉得自己需要静一静。

【附近】君莫笑：哟，辛苦了各位，。

【附近】（霸气雄图）：……

【附近】（中草堂）：……

三大公会的其中两名会长，整整齐齐地躺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附近】君莫笑：慢走啊，下次再来。

尸体们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复活去了。

蓝河站在原地，看着君莫笑带着人打扫战场，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不是围剿。

这是送人头。

【私聊】蓝河：……

【私聊】君莫笑：怎么，心疼你们蓝溪阁的人了？

【私聊】蓝河：不是……

【私聊】蓝河：我就是想问，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君莫笑那边沉默了几秒。

【私聊】君莫笑：你猜？

蓝河深吸一口气。

【私聊】蓝河：我不猜……

千波湖的围剿事件之后，追杀令升级了。

各大公会轮流派人来骚扰，叶修带着人应战，每天打得热火朝天。

蓝瑾舟也在打。

但他打得和叶修不太一样。

叶修是越打越精神，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眼睛里全是光。蓝瑾舟则是一如既往地平静，操作精准，走位从容，像是在下一盘早就看透的棋。

只是——他下线的次数变多了。

蓝河注意到，有时候打着打着，沐蓝瑾舟就突然不动了，几秒后才恢复。有时候是晚上，有时候是凌晨，有时候是——凌晨三点。

但他什么都没问。

在兴欣待了这些天，他学会了一件事：蓝瑾舟那个人，不想说的事，谁也问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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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天。

叶修正在千波湖里埋伏下一波围剿的人，忽然愣了一下。

“小唐？”

唐柔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嗯。”

“你什么时候上线的？”

“刚来。”唐柔说，“接你的班。”

叶修又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

再看一眼日期。

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连续打了三天，昼夜不分，完全没注意过时间。

“这几天……”他顿了顿，“谁上的夜班？”

唐柔沉默了一秒。

“舟哥。”

叶修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他下线，推开椅子，走到前台。

陈果正在柜台后面算账，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叶修？你怎么来了？”

“老板，”叶修走过去，靠在柜台上，“这几天，小舟替我上夜班了？”

陈果看他一眼，眼神有点复杂。

“你不知道？”

叶修没说话。

陈果叹了口气：“他替你上了三天，白天跟你们一起打架，晚上替你守网吧。”

叶修沉默了。

“小舟那个人，”陈果说，“你也知道，什么事都不说。”

叶修点点头。

他转身回去。

走到位置的时候，他看见蓝瑾舟坐在电脑前，屏幕亮着，但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睡着了。

叶修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他。

睡着的时候，那张脸显得很安静，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又像是睡得不太舒服。

叶修看了一会儿，伸手，把他面前的屏幕关了。

蓝瑾舟动了一下，睁开眼。

“……阿修？”

“嗯。”

“怎么了？”

叶修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没什么。”他说。

蓝瑾舟愣了一下。

叶修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小舟。”

“嗯？”

“明天开始，夜班叫我一起吧。”

蓝瑾舟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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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河最近很纠结。

各大公会和兴欣的战争打到现在，他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该站哪边了。

晚上他在兴欣干活，帮他们整理仓库，安排活动，偶尔还跟着出去打架。白天他上大号，看见蓝溪阁的人在讨论怎么对付君莫笑，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今天又是一场围剿。

他在兴欣这边，看着蓝溪阁的人被打得落花流水，心里五味杂陈。

结束之后，他一个人站在千波湖边，看着水面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