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楼下女生们焦急的喊叫声，黎源想要回应她们
告诉她们，她并不是想死，她只是想要离开这里
但她张了张嘴，努力挤压着喉咙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眼看楼下的人越来越多，黎源只觉这风吹的她冷的直抖，不过好在，身后那扇紧闭的防火门开始传来声音
有人来了
目的达到，黎源开始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扶着地面的边缘坐起，好能和上来的人解释一下自己刚刚的行为
但她随着她撑起身体的动作，楼下顿时响起一阵惊呼声
那惊呼声随着她不停变化的动作响起
黎源知道，她们应该是误会了
但没关系，等她下去，一切就能解释清楚了
悬空太久的双腿终于重新站在地面上，黎源还有些不真实感，正要往前走两步，门便被猛然破开
她被巨大的声音吓得停在了原地，就见第一个冲进来的老师顿时脸色惨白，屏住呼吸的站在原地柔声劝解
“同学！你先别动！你冷静一下，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好吗？”
门口陆陆续续有人进来，但无一例外，她们都和第一个人一样，站在原地说话轻声细语，像是生怕惊扰到黎源
等双腿不那么发麻，黎源顶着众人的视线一步一步朝她们走近
刚想要开口，好几双手边从身体四周抓住了她
“别怕别怕，没事的，有什么事和老师说，老师能帮到你的。”
看着攥着她左手的老师还在满头大汗的安慰她，黎源有些内疚，但她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跟随着众人被簇拥着下楼
楼下的人群还没散去，似乎都想看看当事人的模样，尽管老师们极力驱赶，还是有不少人举着手机不停回头拍照
黎源被带去了校医室，跟着一起来的还有她的辅导员
看到是黎源的一瞬间，辅导员眼里并没有意外，更像是早就知道的反应
尽管黎源极力打字和他们解释只是门锁坏了下不去才想到了这个办法，并不是真的想要跳楼
还是被校长安排辅导员亲自带她去了校外的专业医院挂了专门的心理科
黎源坐在医院大厅的椅子上，低头看着被包的严严实实直至腕骨的纱布
轻微骨裂，纱布里还有硬质塑料支具，整个手掌都被一同固定住，只留五根手指头在外面，像戴了只毛绒绒的白色手套
辅导员从医院外走廊回来时，脸上还是满面愁容，看到黎源脸上的表情才逐渐恢复正常，他看了眼面前的电子显示屏
前面还有两个人
“张老师，我可以借你的手机打个电话吗？”
黎源抬起头轻声询问道
面前的人盯了她犹豫了好一会，还是把手机递给了她
“谢谢老师。”
一只手握着手机实在不太方便，黎源干脆把手机放在腿上，开始认真的输入号码
按下接听键时，黎源能感觉到身旁快速收回去的视线，但她不在意，拿起手机贴在耳边，紧张的听着另一端的等待呼叫音
晚上八点的医院依旧人多
耳边时不时总能听到小孩的哭闹声和聊天声，黎源只能不停按着音量键生怕错过电话接通的第一秒
“嘟……嘟……嘟……嘟”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机械女音响起后又是一段短促的英文播报
黎源没再听后面重复的话，而是挂断后重新打了过去
“嘟……嘟……”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
这一次声音比前一次大很多，身侧的辅导员看了她一眼，随后起身去一旁的走道里接接水去了，黎源再次挂断后重播
三次后，电话里的女声终于有了不一样的回答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声音重复了两遍后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黎源手举的有些酸了，将手机重新放在了腿上
手机页面已经退回到了拨号页面，一串黑色字体中最上方的两行红色字体格外瞩目
黎源看着另一行有些熟悉的红色号码，上面先是拨号时间是半个小时前，正看着，手机像是卡顿了一下，随后上方忽然弹出好几条热点新闻推送
‘同城某高校女大学生大瓜照片流出！’
‘校内已经传疯了，有人认识这个女生吗？’
加粗的字体不停跳出在黎源眼前，不等人看清新的推送就很快覆盖了上来
“请黎源到6号诊室就诊。”
头顶的机械声响起才把黎源的思绪拉回，她眨了眨眼，手机屏幕上方干干净净，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已经没了
面前递来一杯热水
“黎源，把手机还给我然后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黎源接过水起身，将手机递还给辅导员，然后在他的注视下走进了诊室
诊室里的空调比外面的冷很多，黎源刚进来就明显感觉到皮肤接触到冷空气有些不适，让她握进了手里唯一的热量来源
“黎源是吗？请坐。”
“嗯。”
“最近是有哪里不舒服？可以简单和我说说你的情况。”
“我没有不舒服。”
医生打字的动作一顿，视线从屏幕转而看向黎源
“没关系，没有不舒服就当聊聊天，我看你手上受了伤还挺严重的，是怎么回事？“
“不小心砸的。”
黎源如实回答着，然后习惯性回头，门外的走廊里并没有人，辅导员没在，只有影子
这样的问诊黎源经历过很多次，已经能够轻松对答如流，所以对于拿到诊断报告上写的无精神障碍诊断也并不意外
反倒是一旁的辅导员拿着单子看了又看，似乎是不信，为此还特意回了诊室
“医生，她真的没有问题吗？”
“目前各项检查结果出来未见明确精神心理疾病指征，不过建议密切自我观察一段时间，如果有感觉到她有失眠，情绪持续低落的情况要及时回来复诊。”医生依旧没抬头，一边敲着键盘抽空给身旁还在哭的女生递去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