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源解释着，随后伸手握住程生仪的指尖，不等她反应拉着人往客厅里坐下，强硬给她一点一点吸干头发上的水，又仔仔细细擦了几遍

刚才她就一直注意着，程生仪多半就是想等它自然干

“已经不滴水了，你伤还没好给我吧。”

黎源还想再检查一遍，程生仪已经先一步抽走了毛巾

两人坐在沙发上，一一细数了一遍家里需要添置的东西，从厨房空荡荡的台面，到浴室有些老旧的花洒，还有身下有些硬的沙发套，最后说到卧室凹凸不平的床垫时，黎源才意识到，程生仪是真的要跟她分开睡

“今天先睡，明天我问问房东能不能换两张新的床垫，不能的话我们再去附近新买两张回来。”

程生仪说着，替黎源整理了一下被角，带着她躺下后吻了吻她的额头“我就在隔壁，你叫我我就过来。”

黎源不说话，但就是紧紧拉着程生仪不放手

明明只有一墙之隔，可她还是难以接受，她不明白为什么医生不让两个人睡一起，她现在根本接受不了程生仪离开自己超过一米

程生仪轻叹了口气，将人扶着坐起，一点一点吻掉黎源无意识落下来的眼泪，随后将人抱在怀里

她的心里也并不好受，现在让她放开黎源任由她一个人在这难受她根本做不到

可她还记得医生的话，她现在正是服用药物期间，过度的回应安抚会剥夺她对自身的掌控感和边界，以至于产生依赖性，时间一长反而容易出现应激情况

怀里的人安静贴着她，似乎是猜到了她的纠结，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来，声音还带着刚哭过的哽咽

“生仪，我醒来就能看到你吗？”

“嗯。”程生仪从思绪中回过神点头回应道，她已经做好了留下的准备，今天毕竟是在陌生环境过夜的第一夜，不分开应该也算情有可原

明天，她一定能狠下心来

“好，那你回去睡觉吧，明天早上我想去楼下对面巷子吃肠粉。”

程生仪看着黎源主动坐直了身体，对着她笑笑，随后自己躺下盖好被子闭上了眼睛

乖巧的像只随意摆弄的芭比娃娃

目的达到了，程生仪却觉得胸闷的难受，神情复杂的看了好一会黎源，直到黎源被看的不好意思，将半张脸缩进被子里对她闷闷开口“晚安。”

“晚安。”程生仪扯了抹笑，说完后快速转身离开

生怕下一秒自己又后悔

看着程生仪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黎源才从被子里钻出来，她眼神无意识的看着面前的天花板

因为药物的作用加上哭累了，她的身体已经让她有些困的睁不开眼，只是心里总憋着一口气，让她强撑着不睡

头顶的空调嗡嗡声不停响着，黎源缓缓闭上眼，想着明天的早餐，强迫自己快速入睡

但下一瞬，一声清晰的敲门声传入耳中

黎源猛然睁开眼坐起，刚朝门外看去，程生仪已经来到了她的床边

敲门声不是她的错觉，一声一声短促且越来越重的从客厅传来

两人谁也没说话，对视一眼后程生仪先站了起来

黎源也跟着一起，两人来到门口时，敲门声停了

但从门口缝隙里的一直常亮的感应灯能看出，外面的人还没走

外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像是在走廊里晃了一圈后重新在门口站定

“咚咚咚！”

“谁。”程生仪压低了声音问道

“外卖！”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耐烦，一听有声音就急急催了起来“赶紧出来拿一下，我另一个单子都要超时了，电话不接敲门也不理，这不纯害人吗？”

“你送错了。”

男人正絮絮叨叨抱怨着，听到程生仪反驳，声音立刻大了起来“六巷3号楼601，没送错啊，你到底还要不要这外卖了！”

门内的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地址的确没错，可两人手机都没有，怎么会点外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