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室在走廊尽头，前面还有两个人，你可以在门口的椅子上坐着等一会。”

程生仪接过分诊单，明显能感觉到对面的人视线还落在她脸上

她低着头将口罩重新戴上，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长椅上一端坐着一男一女，女生看着年纪不大，穿着短裙捂着脸，还在抽抽噎噎的哭，身旁的男人却丝毫没有要安慰的意思，只是担忧的看着她的脸

“害，你不知道你这张脸是最重要的吗？后天婚礼就要开始了，你这，该怎么办啊。”

男人声音没有控制，清晰传来程生仪耳中，混着女孩的抽泣声，吵的程生仪瞥了一眼后两人

似乎是察觉道有人看，男人脸上的不耐烦和生气稍稍收敛，也朝着程生仪的方式看了一眼，只是这一眼看完后就再没挪开

“请下一位患者肖杳杳到5号诊室会诊。”

头顶的机器拨号声响起，对面的两人站起了身，那抹让人讨厌的打量视线终于随着两人进入诊室而消失

程生仪低头看着手里的纸质单子，一股莫名的烦躁从心底腾升

青春期的第一次叛逆，大概是从想自己选择朋友开始，她和徐清一的第一次认识，是徐清一刚转学来时主动接近她，给她递来了一块不知名品牌看不出口味的糖果，那块糖她没吃，而是在下课后递给了张姨

她习惯这种所有人都主动围着她转的感觉，也理所当然的接受别人的示好

对徐清一改观，是因为发现她是一个很记仇的人

来学校的第二天徐清一兴冲冲来问她昨天的糖是什么味道

程生仪没吃，自然也回答不上来，于是如实说：“没吃。”然后徐清一就生气了

具体体现在讨论小组组队时不和程生仪一组，体育课选器械时绕过程生仪，说话时不理程生仪

但很快徐清一就发现，她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程生仪太受欢迎，即便她后悔了，想和程生仪一组，那个组队的人依旧多的要排队，而她，连队伍末尾都排不上

那天的体育课，程生仪前一天晚上练琴练到手有些发酸，本就不想动，但架不住詹团团一直拉着她，她只能不情不愿拿起羽毛球拍，但挥拍的下一瞬，手里的球拍忽然“咔”的一声断裂炸开，把场下的保镖吓个半死

程生仪朝刚才放球拍的位置看去，就看到徐清一得意的冲她扬了扬下巴

那天一上午的课都停了

程生仪站在校长门口，听着校长和老师们轮番批评徐清一，可能是因为许知遥和娄观雪都还在国外没回来，所以她忽然觉得，和徐清一当朋友，应该会把周盈盈气疯

事实也果然如此，周盈盈几乎是在知道的当天就火速来了学校

程生仪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只是那天回去后，周盈盈和她打了个赌，赌明天之后徐清一不会再主动和她说一句话，只要她依旧敢和她说话，周盈盈就不再干涉程生仪自己选择朋友

程生仪输了

她能感觉到远处徐清一朝她投来满是怨念的眼神，明晃晃埋怨她不帮自己，这已发现让她顿时只觉索然无味，新鲜感全无

第一次有些认同母亲的话，不合格的话就丢弃好了

以至于后面徐清一重新回到她的视线里时，极力和她解释当年不上前的原因她也兴致缺缺

而这一次要不是许时清提到她是心理方面的专家，对黎源的病或许有帮助，她大概都想不起这段陈年往事

她知道，或许徐清一没有恶意，但她不喜欢别人自认为熟稔的关心越界，即便她现在因为一朝从云端坠落，在别人眼里看起来有些落魄很可怜，她也不需要别人的怜悯和施舍

诊金她早就全额付清，她和徐清一说到底，也只是各取所需的医患关系

身侧的开门声打断了程生仪的思绪

门从里面拉开一道缝隙，先探出头来的是刚才的男人，他环顾一圈最后和程生仪四目相对，似乎是确认她还在以后又退了回去，重新将门关上

片刻后，头顶的播报声响起，轮到程生仪了

她站起身，并没有直接推门，而是等了一会，等里面的两人磨磨蹭蹭出来

“医生我们待会拿完药有什么不懂得还能来问你吗？”

男人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问

里面的医生点点头算作回应

擦肩而过时，程生仪终于看清女生捂住的脸颊上有一块掌心大小的红斑，上面还有些红色凸起的水泡，看起来像烫伤

等两人离开程生仪走了进去

关上门后将口罩摘了下来

医生掀开领口仔细检查一番后得出了结论

“你这是接触性皮炎，皮肤接触衣物上面的化学染料、助剂刺激过敏了，多半是因为新衣服没清洗过直接上身，加上面料不透气摩擦，诱发的皮疹，换件干净衣服涂上药过几天就好了，这段时间要避免抓挠。”

程生仪看着镜子上自己的皮肤，越往下的位置红痕越是明显，一片一片的，看起来比早上出门时还要严重些

“医生，这新衣服一定要洗了才能穿吗？为什么我之前没洗直接穿也不会有这种情况？”

医生正在开药，听罢才开始认真打量起程生仪

“或许是衣服材质不同，也或许，是你家里人帮你洗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