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爱吃这些,来也不过是想与大家聚聚。”
谢家二公子接过绍六递过来的布巾子,擦了擦手,又接过方蓉手上递过来的茶,才看向一旁的谢宁道:“适才在说什么?”
谢怀延,惊才绝艳。
虽还是少年英姿,却已有老成练达的稳重之感。
三房的爷儿都对他另眼相待,只因他的才学太过出众,又生了一副好相貌。二夫人柳眉杏眼、樱桃口鼻,年轻时也算美人了。二公子与三公子一般,同样随了自己母亲的样貌,只不过一个俊美,少了英气。一个却是朗逸濯轩,清俊如玉。
苏潆心道:所谓翩翩公子,也不过如此吧。
她虽只远远见过这位谢家二公子,但已颇有好感,不因其他,她是颜控啊!
苏潆有种美玉在前却无法触碰的感觉,忽觉痛心疾首。
这种突然迸发的强烈情绪让她有些心虚。她努力收回自己的目光,尽量让自己瞧着面前的点心,就算吃不下了,也硬塞了一块在嘴里咀嚼。
谢宁倒不傻,并未答他的话,只柔柔地嗔怪一声:“二哥哥如今只知道读书,倒把弟弟妹妹全抛下了,花灯不去看,母亲办的宴也不来,我们都多久不见你了?”
“是二哥哥的不是。”谢怀延淡淡回了一句:“不过是会试在即,不宜日日玩乐,待我考完,母亲自会亲自开宴请各位前来。”
二夫人被自己儿子气得脸都绿了。这左一句日日玩乐,打了在场众人的脸,后一句亲自开宴,跟这会试不过是他谢家二公子走个场面罢了。如此不顾众人死活的高傲,便是打了他大哥与三弟的脸面了。
毕竟两人一个卡在了会试,一个压根儿没进会试。
二夫人恨不得将谢怀延塞回肚子里回炉重造,也不知她与二爷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生了这么一个……
还真找不到词来骂他。
二夫人佯装头疼,扶着一旁兰月的手起身,对三夫人道了一句:“我身子突然有些不适,先回了。”
也不管三夫人听没听见,转身便走。
实则现在的三夫人已听不见二夫人说了什么,满脑子皆是谢怀延那句“日日玩乐”。脸色是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偏想发火还找不着理由,只能扯了扯僵硬的唇角,一群人也心领神会继续吃吃喝喝。
唯有谢怀煜皮笑肉不笑地轻“嗤”一声,一旁的谢怀俭轻咳一声,却没能阻拦谢怀煜语气幽幽地道:“这还没会试,便想着开宴,看来二哥哥也是喜欢玩乐的人,只不过不似我们,二哥哥若读不好书,想是辜负了祖父在天之灵,弟弟能理解你,日子苦闷,多出来走动走动便好。”
苏潆忽觉嘴里的点心变香甜了,果然吃瓜才是有滋味的。
谢怀延神色不变,回道:“祖父也曾对你怀有期盼,煜,烨犹辰光,不可胜载,你若还记得,应继续考下去才对。”
“二哥哥错了,这谢家的重担,还是得放在二哥哥那才算稳妥。”谢怀煜喝完最后一口茶,看向苏潆道:“苏妹妹这点心做得极好,只是下次,再多放些糖,免得有人心苦,口更苦。”
谢怀煜与谢怀俭先后起身行礼,走了。这场花宴因为这位翩翩公子,竟提前散了个七七八八。苏潆感叹这直愣子说话没艺术,他说话不带刺不带刀,却似更让人难受。
苏潆抖了抖,发现了谢家的BOSS原来是在这。
失敬失敬……
被这人一搅,本该白热化的相亲大会戛然而止,走得走散得散。苏潆捏着自己碟中的点心,看了一眼桌上大多被吃干净的空碟子,心里原本的烦闷一扫而空。
看来她做的点心很得这些贵人的喜欢。
此生意可做。
“这花宴都完了,还不走等什么呢?”谢宁不知何时出现在她面前。
苏潆不想与她多费口舌,带着杪冬转身欲走,却被她挡住去路。
“席间便一直偷看我二哥哥。”少女勾唇讥嘲:“我劝你收起自己的心思,就凭你的身份,还想打我二哥哥的主意?”
她一直偷看谢怀延?不过是多瞧了两眼而已,有那么明显么?还是说这丫头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
如今只剩她们二人,苏潆也不再回避。她好整以暇地起身,看向谢宁,笑着回道:“谢二公子金相玉质,俊美无双,世人皆有爱美之心。”
谢宁似是没想到她竟回得如此直白,脸色红了又白,指着她骂道:“不知廉耻,果真是妾室亲眷,家风不正,才教得出你这样的人。”
这番话骂得相当难听,苏潆当惯了软柿子,但不是真正的软柿子,能不能拿捏,还得看她自己愿不愿让人拿捏。
“三夫人的家风极正,否则如何能教出像二姑娘这般轻嘴薄舌的姑娘。”
“你!”
谢宁气急,刚往前一步,便听谢怀延的声音从两人身侧传来:“二位妹妹还不走,想来是刚才还未尽兴?”
“二哥哥……”谢宁很怕谢怀延,手中攥紧帕子,低声道:“没……我是见苏潆还没走,想与她说说话,现下说完了,正要走。”
苏潆见他望过来,微微蹙眉,连忙行礼。谢怀延却不看苏潆,只对谢宁道:“你母亲和姐姐正四处找你。”
谢宁略微颔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潆被谢怀延强大的气场压得难受,也想赶紧溜了,没承想脚步一动,便听谢家二公子幽幽开口:“世人皆有爱美之心?在苏姑娘眼中,我谢怀延是……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