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苏怡反倒拦着她,只是声音已发着颤:“他怎会找来……莫不是打着主意想将你带回去?我去与他说,让他死了这条心!”
哪里有如此简单之事,苏潆冷冷扯唇,想不到他那人渣爹居然还敢回来,看来真是自己手软了。
对于这种无赖,就应废了他才是!
既然已闹到谢家门口,想来这事也不会如此轻易便能了结。苏潆干脆拉起苏怡的手:“我与姐姐一起去,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苏家出美人,无论男女,生得都极美。苏元义年轻时也是名极一时的俊美郎君。惹了不少女娘相思便不说了,幸而都知道他人品早早打消了念头。
唯有她母亲,没能受住苏元义的攻势,彻底沦陷于他的颜值之下。
苏潆曾叹过:娘亲要不是个颜狗该多好,就该让这样的人打一辈子光棍!
但又一想:若真是如此,便没有姐姐也没有原主,更没有后来魂穿的自己了。
一切都是命运使然,她亲爹是自己命里最难跨过的一劫。
苏潆忍不住叹道。
苏元义如今哪还有当初的容貌。任再俊的郎君、娘子,都逃不过流年的痕迹。面上每一处皱纹,都加深了他的冷漠与自私,市侩与卑劣。
变得十分丑陋且扭曲了。
看见两人出来,苏元义才止了哭声,从地上站起来,瞪着眼睛细细瞅着两人好一会儿,才又拍着大腿坐在地上,指着两人对围观的人道:“是这两个忘恩负义的白眼儿狼没错!嫁入高门,就不管亲爹死活!连几文买米钱都不给,我去死了算了!反正也没法活了!”
苏怡瞧着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立时慌了,想下台阶去拉他,却被苏潆拦住。
“苏元义,你演够了没?”
苏元义抬头,看向裹着白貂风领一身贵气的苏潆。
先是愣了愣,后心中一阵冷笑。
果然是承了自己容貌的孽障。不过去了两年,已长得这般艳气逼人,任哪个男人看了不动心?也怪不得布商赵家一直念叨着苏潆。如今看来,这丫头已不是当年那价格便能卖的,若是弄回去再找一家比赵家更有钱的,岂不是能多赚些?
“阿囡啊!你个忤逆不孝的东西!一个人跑来谢家躲着,你姐姐已经嫁人了,你不跟我回家赖在这儿做甚?赶紧跟我回去!”
说着便要上来拉她,被苏潆打开手,一脚踹在他腿上,看着他从石阶上狼狈滚下,嘴上才冷冷嗤道:“跟你回去?回去把我卖了?赵家的儿子是傻的,你却是个没心的,想把我卖了还让我替你数钱?怎的,就凭你是我父亲便任你要了我的命,我还不能跑了?”
两旁看热闹的百姓原本还在指责苏潆,以为真是亲女飞上枝头,倚了棵大树便不管自己亲爹了。
可明理的人一听便知不是那么回事。若是那门亲事好,父亲待她也好,为何好好的家不待要跑出去投奔亲姐?
这是别处都听不来的新鲜事,居然在邺阳的大户门前闹起来,也是有趣。
苏元义听见两旁的人转了风向,忙哭着喊着捶胸捶地:“怎会有你这样的亲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诬蔑!你如何对得起你母亲!对得起你祖父啊!”
不提这两人还好,一提母亲和祖母,苏潆往日内敛隐忍、谨慎小心的性子全然抛下。
她面色森冷地抽走一旁守门侍从的棍子,照着苏元义的身上几闷棍敲下去,打得他惨叫连连。
“为了个伶人气死我母亲!毁了祖父一世清名!这几棍子是为了他们,也为了我与姐姐,好叫你知道我们不是任你拿捏的虫子!”
苏怡与杪冬对望一眼,已顾不得惊愕,忙着上前去,一左一右抓住苏潆的胳膊,将她拉开。
“阿潆!要打也不是在这里!你会被唾沫星子淹死!赶紧着人将他赶走便是了!”
苏潆挥了几下棍子,打得极为用力,棍棍到肉,已是十分畅快。
她长呼一口气,憋了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缓解许多,只恨自己发挥得不够好,也怪谢家侍从手里的棍子不够粗。
“你个……你个不孝的……居然打自己亲生父亲!我要上……上告顺天府!”
苏潆指着顺天府的方向道:“你去,别忘了祖父‘临走’前说的话,以前我还小,没能力要回属于我的,但你若去顺天府,我正好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苏潆的祖父也是知道苏元义的人品,提前做了准备,将苏家的财产都写在了苏潆的名下。苏元义知道后一直搜摸她的房间,却始终没能找到那份遗嘱与批契。
苏元义想将她找回来,也是因此。
提起这事,苏元义自然萎了,嘴里只嘟嘟囔囔不停骂道:“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一口米一口粮给你喂出来,还不如拿去喂了狗!”
苏潆受不得他这无赖儿的样子,又想抬棍子打,被苏怡夺了过来。
苏怡对苏元义道:“你如何才会走?是不是又想要钱?”
苏元义不管不顾,接着哭接着嚎。
苏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恨不得再踢他两脚!
“给你银子!”苏怡让莺时回去拿,正要丢给他,忽听大夫人的声音越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苏姨娘是要拿谢家的钱,来扶持你娘家人?可问过我们谢家人没?”
大夫人带着人从正门出来,站在苏怡、苏潆面前,冷冷一笑:“将人带进去!我倒要瞧瞧是不是苏家吃不起饭了,定要来我们谢家讨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