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娘……大多时是淡然疏离的。总是挂着一副笑脸,除了杪冬与苏姨娘,对谁都是淡淡的,自己也不例外。
可苏潆喝醉酒时的模样,打破了他对苏潆的固有印象。
原来这姑娘,也有如此鲜活可爱的一面。
不知何时开始,他的目光不断追随着她。无论自己多不想承认,身体上的反应总是快他一步。
就比如现在,他朝着她缓缓靠近,待自己反应过来时,苏潆已被他逼到冰凉的墙面,冻得她一激灵。
她的理智总是先被拉回来的那一个。
苏潆用手抵着他的胸口,防止他再靠过来。却不敢用力,不知是因怕碰到他的伤口,还是因只隔着单衣的温度透了出来。
总之,暧昧的气氛瞬间被拉回。甚至比她脱了谢美人的裈裤还要令人面红耳赤。
这一次,他清醒着。
他的每一次靠近,都是刻意为之,有心之举。
这一次,谁都无法逃脱。
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唯有绵长滚烫且愈渐急促的呼吸能开口:你看见了么?我对你的心思……
不言而喻。
“你是病人……”苏潆想提醒他。
“是啊……我是病人……我好像……又起热了……”谢怀延抓着她冰凉的手,放入衣襟里,紧贴着滚烫的肌肤。
“谢怀延……”苏潆挣了挣:“你做什么?”
“我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都在这里。”
他将苏潆的手掌贴在心脏的位置。听着屋外扑簌簌的落雪声,他的心跳似在一片愔然的黑夜里,诉说着那份落在雪里都不会冷却的热烈。
苏潆从未想过,谢怀延会如此干脆利落,且不给她一丝逃脱的机会,便将此事“说”了出来。
说好的做朋友……
苏潆知道自己应该拒绝,可面前这位清贵傲气的谢二公子,能接受自己不留丝毫情面的拒绝么……
权衡再三,苏潆决定先稳住他。
“二公子不读书了?不入春闱了?”
谢怀延果然跟不上她的脑回路:“这与读不读书有何关系?”
苏潆将手抽回,背过身去:“我娘亲曾与我说,学习考试时不能分心,更不能谈恋爱。”
“何为谈恋爱?”
“谈恋爱就是……”苏潆想了想:“男女在一起逛街,吃饭,互赠礼物……”
“嗯……”谢怀延低声应了一个字,又道:“逛街……吃饭……互赠礼物……我们哪样没做过?”
苏潆:“……”
怎么还劝不住了呢?
她又想了一句:“一切等你春闱过了再说。”
这怎么像敷衍之词?谢怀延的眉头又紧紧皱起来。
望着苏潆不再动弹的背影,谢怀延心中微微失落。他如此直白地把自己剖开,给了她全部答案。
但苏潆却没有丝毫回应。
难道……真的只有他一人动心么……
良久之后,苏潆悄悄转身,见谢怀延闭着眼睛,呼吸绵长,已经睡着了。
如玉般的公子,就连睡颜都如此好看。
她分明不是颜控,可为何偏偏对谢怀延摇摆不定呢?她不是这样的人,可又拒绝不了他的“示好”。
上一世加这一世,她也算活过了大半辈子,什么男人不见过,什么手段没领教过,可那份少有的悸动还是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她承认自己很害怕。
他像一个意料之外的“阻碍”,挡在清醒与幻想之间。
她若嫁给谢怀延,定不能完成自己的心愿。一辈子留在谢家,她想也未想过,或许这会是一场噩梦。
苏潆缓缓闭上眼睛。
第二日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雪停了,天边露出一抹纯蓝的天,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微微暖意将她从睡梦中唤醒。
谢怀延本就不是很严重的伤,加之身体强健,已经能下地了,只是走路的速度还很慢。
苏潆揉了揉眼睛,从榻上坐起。见他从桌上倒了杯水,想也没想就问:“几点了?”
谢怀延神情诧然。
苏潆拍了拍脑袋,想将困倦赶走:“什么时辰了?”
“快午时了……”
“……”苏潆讪然道:“为何不叫我?”
“想让你多睡会儿。”谢怀延问她:“饿了没?我去帮你热热馒头。”
苏潆赶忙从榻上下来:“我去吧,顺便看看有没有其他吃食。”
毕竟花了那么多银子,只吃个馒头如何能行?
常伯见她出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忽然道:“你夫君没什么大碍,但伤口不浅,每日需得换药一次,内服三次。”
“好。”苏潆答得顺口,是已自动忽略了那声“夫君”,却听得里面那间传来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常伯伸出手。
苏潆无奈,拿出谢怀延的钱袋,心里默念两句:碎碎平安,破财消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