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何时这般关心我姐姐了?”苏潆总觉这个礼太过诡异。姐姐往常与大夫人一个院儿时,她也没这个心思,如今分院儿出来了,姐姐与大爷感情越来越好,她倒送礼“巴结”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有些事也不是没有苗头。在苏元义来闹时,大夫人便想要拿她的婚事与苏元义交易,眼见此人视财如命,不肯轻易妥协,这才作罢。
如今这是要换方向了?
苏怡也觉不对,望着苏潆沉了面色,想来是不喜谢怀煜,她松了口气,道:“让他进来吧,大房那边的人,也不好驳了面子。”
莺时应了一声,转头请了谢怀煜进来。
谢怀煜进来时,苏怡斜倚在榻上,精神看着不大好,但面色不差。她的身边站着苏潆,碧色的圆领衫子衬得粉面娇嫩,五官又显容色艳丽,摄人目光一般让人生了一丝讪然。
他因心虚低下头去,心道:原来怎不觉她如何好看?难道是这两年岁数起来长开了?
其实是因苏潆总避着家里的公子,他没得着机会罢了。
“母亲得知姨娘病了,特让我跑这一趟,给姨娘送些温补的补品,盼着姨娘早些养好身子,一家人乐呵呵地把年过了。”
对谢怀煜淡淡一笑:“劳大夫人挂心,本就不是什么大病,风寒而已,三公子搁下东西就回去吧,别被我过了病气。”
谢怀煜哪里肯走,进来时便将苗九留在外面,自己捧着装补品的盒子进去,趁着搁东西顺势就坐下了。
苏怡见他不挪动,看了一眼也在她床榻旁的凳子上坐下的苏潆,不动声色地敛了笑意,对莺时道:“上茶汤。”
莺时关门退下,屋内顿时只有三人在内,气氛有些尴尬。
谢怀煜的目光不时望向苏潆,惹得苏潆颇为难受,语气不自觉冷了下来:“三公子还有事?”
苏潆问得直白,谢怀煜顿觉尴尬,微微红了脸,却又不好发作。
苏怡忙着打圆场:“前久听闻大夫人在物色三公子正妻人选,可看中哪家姑娘了?”
“还没……”谢怀煜又看了一眼苏潆,对苏怡道:“不怕姨娘笑话,我做的那些荒唐事,我心中有数。这邺阳城中有头有脸的人家,没有几个愿意将女儿嫁我。”
“哪里的话。”苏怡笑道:“行差踏错难免会有,三公子敢于承认,且将娆姑娘纳进来,已是比许多儿郎有担当得多。”
苏怡这番话倒不是假的。她见过许多儿郎,对红楼里的姑娘不过逢场作戏,里面的姑娘若是动了真情,往往下场都不会好。
纵使谢怀煜与娆红玉之间的事不太光彩,终究顶着不小的压力,也定要将她迎进门。
这份担当,也算是个有情义的人。
“姨娘折煞我了,男子为自己所做之事负责,也是应当。”谢怀煜得了苏怡这番夸,先前因自己那些荒唐事而寄颜无所,现下一扫而空,心里愉悦了几分。
苏潆却与姐姐看法不同。谢怀煜哪里是有担当,不过是知道娆红玉的性子,若不纳她进门,她说不定真能一头撞死在谢家门口。届时谢家未娶妻的公子、姑娘,便会被各家避之若浼。
“听闻娆姑娘有身孕了,恭喜三公子,要做爹爹了。”
谢怀煜因这一句青了脸色,但见苏潆满脸笑意,想驳她几句竟都开不了口,只低声道:“无甚之喜,能顺利生下来便好。”
大夫人对于娆红玉尚且能忍耐两分,但对于她腹中之子,听都听不得。
谢家其他两个哥儿恭勤不倦,都过了年岁也未娶妻。谢怀煜年纪最小,却让一个红楼的花魁未婚先孕,也太难看了些。
大夫人是得了谢怀煜的保证,娶妻之后加倍努力读书,这才勉强惹了这口气。
苏潆是想用这个孩子提醒谢怀煜,他的人品在自己这,一文不值。
“怎会不是喜事,待年后三公子迎了两位姑娘进门,可谓三喜临门,谢家定会更热闹些。”苏潆笑着对谢怀煜道:“也不知我这样的身份,能叫嫂嫂么?”
苏怡听出自己妹妹的意思,掩了掩唇角,挑眉看着苏潆。
苏潆始终抿唇笑着,显得十分诚挚率真。
苏怡叹了一声,看来她对这位三公子没什么心思。
谢怀煜仿佛被噎住了。
苏潆难道看不出他的心思?难怪自己母亲并未直接告诉苏潆,想来是知道她不愿意,也强求不得,故而才让他以“情”动人。
眼见剩不下多少时日,谢怀煜干脆直言直语:“此次我来,实则有一事……”
话音刚落,外间又传来人声:“姨娘,二公子来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