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苏潆朝着谢怀延行礼:“今日天气冷,二公子还是早些回去吧。”
苏潆路过谢怀延时,只听他冷冷笑了一声。
她莫名地回过头,只听谢怀延道:“我已令绍六锁了门,苏姑娘稍安,再坐一盏酒,待我把想说的话说完。”
苏潆眉目一凝,面上已有了愠色:“二公子坦荡君子,怎会如此行事?”
“谁说我是坦荡君子?”
谢怀延侧头看向她,倏然起身。苏潆只觉地窖中一片凌寒,脚步不受控制地后退几步。
碎雪顺着地窖的缝隙被风灌进来。借着一缕烛光,他浸在幽冷的微光中,眸中再不见柔色。他侧身而立,望着她的那双眼中,满是暗昧未明之色。
“要你一句实话很难,今日,我们便说说清楚。”谢怀延一展衣袖拂开面前的酒盏,抱起那坛酒大口灌入。
待酒坛重新落回桌面,苏潆的心却似被那声音震到了嗓子眼儿。
谢怀延的举动总是如此让人捉摸不透。
看似矜严肃厉,循规蹈矩,却往往,做出不计后果的事,让人大受震撼。
每次与他相处时,苏潆总觉有一丝危机感。
他身上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似乎与生俱来。步步逼近的压迫感让她缓缓捻起拳头,已是做好与他“动武”的准备。
“你醉了,有什么话,不如等二公子醒了再说?”
“醉与不醉,我对你说的都是实话,你对我说的却都是假话,你觉得这公平么?”谢怀延的手缓缓抚上她的手,用力侵入她的指尖。
苏潆被迫与他十指相扣。
带着桂花香气的酒味太过浓郁,她几欲呛咳起来,但谢怀延的脸又与她如此之近,她硬生生忍住了,只能努力吞咽,压在喉尖些微的痒意。
谢怀延见了,眸色又暗了几分。
“我帮你,救你,想要的不过是你的几句真话,如此你都吝啬施舍,果真,你才是没有心的人……”
谢怀延最后几句,似咬碎了最后一丝理智。带着几分刻意的冷邪,将唇压在她的唇角。
好似“胁迫”,不前进一分,不退后一步。
“你欠我一句实话……说……”
苏潆的背贴着冰冷的墙面,心像是落在弦上,随着谢怀延的动作而重重一颤,发出让人惊骇的鸣音。
大脑一片空白,她甚至被谢怀延倾泻而出的燥热和脊骨寸寸而升的寒意折磨得失去清明。
她自己,也变得失控。
“你要我……说什么……”
她轻轻开口,想要避开谢怀延滚烫的唇温。
他一只手扣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轻抚她的珍珠耳坠。片刻之后,又将指尖对准她发髻上的步摇,轻拨珠链。
听着清脆的声响,他的眼底已是一片迷离。
“你知道……我想要听什么……”
他低头看她的眼睛,似看着猎物挣扎,却有不忍伤她分毫的克制。
想了想,苏潆开口:“谢怀延……”她一字一句地道:“生辰……快乐?”
低低的笑声从她的头顶传来,苏潆小心翼翼地抬眼,只见谢怀延阴恻恻地看着她,放下一句:“你好得很。”转身便走。
生气了?他为何生气?
苏潆懵了,他今日生辰,不祝他生辰快乐,祝他什么?
“等等!二公子!”她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叫住谢怀延后忙补了一句:“适才我说错话了,我应祝你仕途顺遂,高位厚禄,富贵荣华!”
堪堪向后跌了两步,谢怀延看她的目光从炽热转为幽怨。
苏潆咬着唇,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
谢怀延闭上眼,复又睁开,似乎做了一番挣扎后,终于大步朝她走来。
这次,不带丝毫犹豫。
他一把抓住她抬手欲抵住自己肩膀的手,连带着她的人,再一次,狠狠压在冰冷的墙面。
这个吻比刚才的还要让她震惊百倍千倍。
冷雪落在两人交叠的唇瓣上,不知扰的是谁的心,乱的是谁的欲。
谢怀延钳住她的手,在她微微颤抖的唇上肆意,吞下她的轻呼,无视她的惊惶。
半晌之后,他放开她。
离开的间隙,谢怀延在她耳边低声道:“我爱深如你,我心在……个人心里。便相看……老却春风……莫无些欢意……”注解1
近乎恳求的语气让她的睫羽微微一颤。
寞寞雪夜里,那份纠缠的炙热散不尽似的,终于压进了她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