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人墨客皆爱“四君子”,说简单点便是取个“雅”字,但苏潆想法不同,梅兰竹菊雅意够,立意却不够。
苏潆拿起纸笔,写下“清风玉露”“时和岁丰”“桃李成蹊”十二字,并与祁王妃解释。
“清风玉露赠一甲,取的意是为官清正自持,守一身风骨,永念君恩。时和岁丰赠二甲,取的意是经略四方,祈愿政务通达,民生富庶,四海皆宁。桃李成蹊取的意是赠三甲,取的意是躬身治民,宣君仁政教化一方,遍地桃李。”
正对应了一甲临近天恩,日后的国之重臣,应躬身自持,感念帝王恩露。二甲触中枢庶务,应调和朝野,以求民生安稳。三甲扎根地方,深耕民务,广布天子德泽。
叶芸有些惊讶,这苏姑娘能取这立意便知是读过书的,唇边的笑容有几分打趣的意味:“苏姑娘到底藏了几分才学?”
苏潆笑道:“不曾藏,都是压箱底的存货,王妃若细问便答不出了。”
叶芸心道:真是个妙人。
“这寓意是不错,那点心呢?”
苏潆道:“无非是用霜、团、酥、糕四种做法,配锦盒,洒金笺题字,便是又好看,又好吃。”
叶芸听来觉得不错,当即敲定:“如此甚好,只是要辛苦你,食材用物一应皆需你亲自操持,人不够王府有,你那小店灶房小了,便在王府做,也能免去许多麻烦。”
叶芸口中的麻烦她明白,为殿试学子准备的吃食,若是被有心之人动手脚触怒龙颜,她怕是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但若是在王府做点心,就算出了纰漏她也有庇护之处。
苏潆应下:“王妃考虑周全,待这两日列出采购单子便能着手准备。”
两人商讨完礼单已是快至幕食,听闻祁王已在回来的路上,苏潆不便留下吃饭,叶芸便让苓儿将人送回谢家,临走前递了个锦盒给她。
“你这般好看的小娘子,穿着如此素净,给你的首饰收好,待殿试后与我一同去宫里领赏时带上。”
还没做便将领赏时要戴的首饰都赐了,苏潆见叶芸笑得坦荡,不像是打趣她,便收下了。
苏潆出了祁王府,天已擦黑。苓儿叫了马车送她,不远处却来了一人,对着二人行礼:“奴乃谢家二房家奴,还请回禀祁王妃,谢家的马车来接,便不用劳烦姑娘相送。”
绍六?
苏潆轻轻皱眉,看向远处的马车上,两侧车檐悬玉牌。
那“谢”字是无比清晰的青绿色。
苓儿看向苏潆,似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苏潆收回视线:“既然有人来接,便不劳烦苓儿姐姐,我后日再来。”
别了祁王府的人,苏潆一步一挪地朝马车走去,绍六掀开帘子,杪冬扶着她进了马车。
谢怀延手中捧着一本书册,见她进来只微一抬眼,又沉下,语气冰冷:“赶着接送你的人倒是不少。”
苏潆一阵莫名,祁王府的人邀她做点心,送送她不应该么?他这是抽哪门子疯?
“祁王妃人很好。”苏潆简明扼要,不想与他扯些有的没的。
谢怀延将书册一合,扔至小桌上,书册一角碰到桌上茶盏,茶水泼出来氤湿了桌面。
苏潆感觉到了,他在生气,且非常生气。
她不知谢怀延为何生气,只觉他不该莫名冲她发火,她是什么倾泻情绪的对象么?
她将视线移开,看样子是不打算为他的情绪买单。
谢怀延目光冷郁,见她毫无反应,一把捉了她的手将她抱在自己腿上。
苏潆瞪大了眼睛,又怕自己太大声引人注意,便压低了声音:“谢怀延!你这是做什么?放我下来!”
谢怀延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咬。
苏潆已经找不出词来骂他了,挣扎了几下,想要下来,却忽然面色一烫愣住了。
腿上能明显感觉到的坚硬让她不敢乱动,整个身子似僵住了,两人都在竭力调整呼吸,谢怀延努力扼制濒临崩溃的理智,整个身子都被那股无法宣泄的滞涩之感堵得生疼。
嘴上却不认输,俯身在她耳边道:“祁王妃人好,那别的人呢?”
“别的什么人……”苏潆缩在他的怀里,只觉两人极近的气息湿热燎人。
“秦大人如今贵为五城兵马司总指挥使,还有空护送你去祁王府……”
苏潆呼吸一滞,他让人跟踪自己?还是……无意看见了?
无论哪一种,她已没心思计较,原来他生气是因为这个……
八字还没一撇呢就以正宫的身份吃醋……
苏潆心里骂他:真是霸道。
“我与秦大人是生意上的伙伴,路上碰见走了一段,你在气什么?”
谢怀延桎梏她腰身的手缓缓收紧,在她唇边烙下一句:“你不知我在气什么?嗯?”
最后那个字挑起的尾音似一根被挑断的琴弦,让苏潆的身子颤了颤。
“苏潆……你真是……”
不知拿她怎么办,只能受她折磨,日日夜夜反反复复,她在他脑海中,梦中,心里,无一刻消停。
太吵闹了……
根本无法静下心来。
苏潆按住他放在腰间的手,面色红得要掐出水来:“谢二公子……你的礼教呢……”
谢怀延看她一眼,忽地冷笑一声,万般情绪化为一抹极致的占有欲。
他的手上移,指尖嵌入她细密的发髻中。
死死扣住。
死死吻住。
辗转之间,他用舌尖描绘她的唇,口脂的花香四溢开来,化了他满口,似带了酒味,太醉人,太甜人。
苏潆双手抵在他的胸口,推拒他,却反被他抱到另一侧软垫上,身子紧紧贴在车壁。
她的双手被按在车壁上,十指相扣。
谢二公子……你的礼教呢……
苏潆双目殷红湿润,面色潮红,明显也动了情。却始终目色不移不闭,像是在与他较劲,又像是看着他步步沦陷,溃不成军。
谢怀延忍不住勾唇,什么克己复礼,什么清规戒律,什么世俗之见……
他一寸寸下移,在苏潆纤细雪白的脖颈上,用唇细细烙印属于他的那份温热。
“见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