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只是我自小长于南城,未曾拜过本土的庙宇也是人之常情。”
“这是什么理由……?”
叶烛南听的津津有味,追问道:“厌胜,你还没讲完呢,所以他当时来这里做什么的?”
“那倒也没什么,他放了几件灵器,又把整座灵器库重新翻修了一遍,变成了现在这样。”
“哇,原来就是他把这里修得这么暴殄天物!”
“……什么?暴殄天物?”
厌胜顿了顿,语调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激动:
“小姑娘,这词用的好,我认可你!我也看不惯他仗着自己活得久便漠视珍宝的做派,白瞎了那些好东西。”
三人一路走一路聊,气氛前所未有的轻松。不多时,他们便已站在那颗珠子边上,温承歌按照先前的方式注入灵力,将它唤醒。
奢华的景象渐渐消失,白烟散去后,他们再次回到了漆黑的房屋内。
这一回,那颗莹润的珠子忽然毫无预兆地化作一道白光,没入温承歌腰间!
待光芒消失,它静静缀在玉珏的流苏中间。
温承歌将整条坠饰托起,有些疑惑:“这是……?”
厌胜可谓知无不言:“这是蜃珠,彼时重霄在灵器库入口处留下的障眼法。如今你恢复了这里的灵枢,灵器库便可隐蔽自身,也用不着蜃珠了。
“不过我先前听说这东西有灵气儿,或许它想跟着你走?”
温承歌看着那颗被上下两枚金饰托在中间的蜃珠,它与玉珏相映成趣,契合得似乎本就该待在那里。
……说到玉珏,已经有段时间没联系过赫洛了,待此间事毕,再同他商议一下虚魂一事吧。温承歌心中暗暗盘算着。
三人踏过一节节石阶,临到顶端时,隐隐听见些嘈杂之声:
“都给我听好了!上头有令,任何人不得脱离队伍,一经发现可疑人员出现在凌霄阁内外,立即拿下,不容有失!”
“是!!”
三人面面相觑,温承歌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凌霄阁确如林弈所料,已有重兵把守,想必眼下也没那么容易出去。
这时,谛听铃又亮了亮,厌胜悄声道:
“神女,你不妨猜猜,那颗蜃珠有什么能力?”
阵阵白烟自凌霄阁内溢出,阁中全副武装的守卫们却浑然不觉,而在另一边,三人已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街道上。
叶烛南回味着先前穿过内外两阁的景象,仍觉震撼:“没想到这蜃珠还能混淆视听!好神奇!不过我们在里面耽误了好久啊,天都黑透了。”
温承歌理了理衣袍:“你们饿不饿?”
林弈与叶烛南对视一眼,经她一提醒,饥饿感终于涌上来,二人才意识到:这一天光顾着探寻灵枢了,到现在还滴米未进呢。
所幸东城内并无宵禁,附近的酒楼热闹非凡。三人来到二楼落座,各自点完菜后,温承歌站起身来:
“你们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去打听消息。”
林弈急忙起身:“总镖头,要不还是……”
“坐下,休息。”
温承歌随意地抱着双臂,目光平静,一字一句道。
“……是。”
她看着林弈老老实实坐回原位,放下心来,一闪身出了雅间,消失在人群中。
随着温承歌离去,席间顿时陷入一片尴尬的安静之中。
距离上菜还有段时候,二人听着楼下喧闹的乐声,面对着桌上三副空碗筷,心思各异,谁也没开口说话。
叶烛南低着头,快把桌面看出花来。此时此刻,她算是理解了什么叫“如坐针毡”。
先前事情还未结束,她无心多想,但眼下已经清闲下来,脑海里便不断回荡着她和林弈在坑边的争执,以及自己那些口不择言的话。
现在想想,林二哥那么好的一个人,她怎么忍心说出那么伤人的话啊!
叶烛南悄悄抬起头来,瞥了眼对面的林弈。他正轻晃着杯中茶水,偏头越过花窗看着楼下的戏,眉眼间看不出悲喜。
不行,他好像真的很难过……
不能这样下去了,叶烛南啊叶烛南,怎么这时候畏缩起来了?做错了事就应该道歉!
叶烛南深吸一口气,眼一闭心一横,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林二哥,先前是我不好,我不该意气用事,又太过傲慢口出狂言,擅自否定你和承歌的交情。冒犯到了林二哥,万分抱歉!”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
林弈愣了愣,视线从窗外移开,落回她身上。叶烛南下意识地想躲他的视线,但一股莫名的执拗却支撑着她抬起头来,直视着林弈。
怀着几分忐忑,她看见那双眼中一瞬间闪过了许多情绪,有惊讶,有动容,有欣慰。
最终,林弈缓缓放下茶杯,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
“无妨,在下并不觉冒犯。叶姑娘也是救人心切,不必为此挂怀。”
叶烛南目光一亮,喜上眉梢:“真的吗,林二哥,你不生我气了?”
“我为何要生气?总镖头有你这样重情重义的朋友,我高兴都来不及呢。”
二人把话说开,菜陆陆续续送上,氛围也恢复如常,渐渐热闹起来。
这时,雅间的门扉开启,温承歌回到席间,神色有些凝重:
“我方才探听到,郑家那个少年因为在凌霄阁中惹是生非,毁坏牌位,已被捕入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