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准备踏出门,回头看了看厌胜,问道:
“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厌胜本想拒绝,但先前的记忆总在她脑海中打转,一幕幕回忆起来着实不太好受。
罢了,长痛不如短痛,她都已经是个残魂了,见一见决裂的友人又如何?对方还能拿她怎样呢?
厌胜最终点头,叶烛南从桌上拿起谛听铃,跟上了温承歌的步伐。
林弈紧随其后,刚想跟上去,却忽然脚步一转,反而顺着走廊向里走去。随后,他敲开了管事的房门,言简意赅地传达温承歌的号令:
“所有人在舱内待命,没总镖头允许,任何人不得离开船舱!”
管事的紧张地点点头,林弈放下心来,又多吩咐了几句其余安排,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甲板。
此时此刻,外面的天色比先前更是暗了许多,几乎要让人以为黑夜即将到来。不知何时,海上下起了倾盆大雨,砸在翻涌的海面上,水花四溅。
温承歌与叶烛南早已拿着武器伫立在甲板上,似乎正在同什么东西进行对峙。
随着林弈走近,海上的状况在他眼中逐渐清晰起来。待到他终于看清了这副情形,不由得瞪大双眼,倒吸一口凉气:
远处蒙蒙水雾之中游窜着几个细长的身影,行动极为迅捷,周身上下卷着层层雪白的浪花,正在飞速向船只靠近。
那些身影皆长着狭而长的嘴吻,两侧的利齿泛着森森寒意,它们浑身上下都覆盖着花纹各异的鳞片,即便如此游窜也依旧闪着特殊光泽。两只前爪遒劲有力,后爪则是一对覆盖了一层膜的鱼鳍。
等等,这个模样……这是蛟龙?!
林弈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上方又传来动静。他抬起头来,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名飘在半空中的女子。
此人眉目锋利,神色凌然,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似乎谁也不放在眼里。
女子始终盯着站在甲板最前方的温承歌,终于缓缓开口:
“我是诳语四座其四,应天劫。
“神女,劝你立刻交出谛听铃,否则我要掀掉这船也不过是一道口令之事。届时,生死可就由不得你了。”
温承歌眯了眯眼,心中暗忖:想不到她居然自报名号,这倒是省的再问了。
即便如此,她面上的神色却始终没有半分松动,反而渐渐染上一股决绝而迫人的气势,即便对上这位神秘的应天劫,也未曾逊色半分。
温承歌语气笃定,像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般,一字一句地戳破了她的话术:
“虚张声势。你若真有几分胜算,动手便是,何必多此一举?”
她握着溯光的手腕一转,挽了个利落的剑花:“尽可出招。”
温承歌话音未落,一支箭便从她肩侧飞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张牙舞爪的蛟龙。
噗嗤一声轻响,锐利的箭尖轻而易举便破开了龙身上那一小片倒伏的鳞片,如同破开了一张薄纸,大半支箭身没入其中,穿透了它的心口。
那条被射中的蛟龙咆哮一声,狂乱地扭动两下,不再动弹了。
“看你这么自信,我还当是什么厉害的东西,原来也不过如此嘛。”
叶烛南扬了扬眉梢,有些得意地放下弓。
她拉弓出箭的速度太快,应天劫被温承歌吸引了注意,竟没注意到叶烛南的暗算!
应天劫眸中闪过一丝惊疑,旋即变为狠戾。她猛地一甩衣袖:“动手!”
五六条蛟龙应声而动,瞬间暴起,呼啦啦从四面聚拢过来,将船只紧紧包围。
它们那鹰一般尖利的龙爪死死扣住木板扒上船帮,巨大的龙头略一耸动,就要咬向三人!
温承歌心念一动,身影便在甲板上飞速穿梭,剑光如雨点般落下。如此阵仗之下,即便有些蛟龙侥幸逃过了这带着杀意的刀光,也会立刻陷入叶烛南与林弈的纠缠。
温承歌轻嗤一声,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她早已同叶林二人磨合好了战斗招式,任那几条蛟龙如何可怖,在三人的战斗中也讨不到半点便宜,反而被打得节节败退。
很快,伤得最重的三条便化作烟雾消散,再也寻不到一丝踪迹。
但面对眼下堪称一边倒的形势,应天劫面上却没有半分惊慌,似乎早有预料地勾了勾手指。
温承歌照着最后一条蛟龙的要害处劈下,就在此时,她的衣襟处忽然动了动。
温承歌心中警铃大作:不好!
下一刻,谛听铃化作一道流光,无声无息地从她衣袍中飞出,然后被应天劫稳稳接住,一把握在手中。
温承歌迅速做出应对,溯光被她用力一甩,冲向应天劫。后者不闪不躲,那柄剑却直直穿过了她的胸膛,没有半点阻碍。
温承歌皱紧眉头,就在这一刻,她先前的一些疑虑有了结果:
怪不得这位应天劫一直操纵被污染的生命行事,果然,她也是虚魂。
应天劫桀然一笑,身形如融雪一般化开,消失在海面上:
“神女,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