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芠轻轻摸着树干:“深儿,等我们此战归来,一家团聚。”
说罢,四人赶往北境。刑猎与揭谛早已在此等候。
这些年来,两人几乎都在此镇守上万中毒神官元神,丝毫不敢马虎。虽说是有点守株待兔,但在未弄清楚事情来龙去脉之前,为求稳妥,办法笨总比无计可施的好。而且,这数十年已有上千神官陆续到凡间开始了历劫,年岁未到,未知成效。
简单寒暄后,无明说明来意,将众人带到暴雨滂沱的一重天下。
“需抽调四百神官,以北境为终点,全天八方为据点,截天拦雨、引渡北境、化冰造房。”
话音未落,无明抬手撑起一方百丈结界,将倾泻的雨水隔绝在外。他运转灵力,将结界内的雨水凝为云团,再猛地一推——棉花般蓬松的水云朝着北境极寒之巅飘去,刚触及北境边缘,便瞬间化为坚如磐石的寒冰。
“绡君用此法在金乌山复刻了邢宅。北境地广,足够收容过去一年的雨水。”元芠解释道。
“甚好!事不宜迟,揭谛与北辰看守封印,我去调度人手。”刑猎说着走到元芠跟前,“元芠跟我走。”不等元芠反应,已拦腰将人抱起,向北境营地飞去。
“我姐夫这么直接的吗?”筑繁望着两人背影感叹。
“唉,空巢老人的忧愁,你不懂。我和北辰都不能同时在他面前出现。”揭谛笑嘻嘻道。
“怪不得二婶没来迎接我们。”獜羿意味深长地说。
四人打趣间,北辰带着数十神官从北境飘然而至,俊逸明朗的脸庞与沉天靡雨形成鲜明反差。
“绡君,法君,武君命我带人前来会合。这些皆是一级神官,各有纵队人马,听候绡君吩咐。”
“好。”无明说完变身成人鱼,双手捏咒便放出八道白绡,他让神官们已他为中心,手执白绡,各撑起一片拦雨结界,向八方铺散开去,这几道白绡竟然像一张被无限撑大的网,结合着神官的灵力,将暴雨稳妥的拦在白绡之上。随着绡网越向各方天际飞去,无明就需要耗费更多的灵力去支撑,渐渐的,他的鬓角已汗珠涔涔。加入其中的神官也越来越多,最终,全天的暴雨被完全的拦截在白绡之上。
下一步,化云。
“无明,你怎样,撑得住吗?”獜羿担忧道。
“我需向鸿蒙借力,大家助我托住白绡!”无明说完牵着白绡直飞鸿蒙之门。
此时的天空被白绡分割成两半:下半是万里清朗,上半是一片汪洋。雨水持续增多,考验的不仅是神官们的灵力,更是无明白绡的耐力。天界神官见状,即便灵力低微的小仙小童,也纷纷加入托举白绡的队伍。下界全力救灾的不才子也看到这一幕,带领上万人鱼织造另一张白绡,覆在无明的绡下,稳稳托住上方汪洋。
有了众人同心协力,无明得以抽身。他来到鸿蒙之门,望着洞内倒流的星云,将手中白绡投入洞内——白绡随星云流转,渐渐传来灵力波动,惊雷阵阵,白光耀眼。无明另一手聚起灵力球,投入汪洋之中,灵力爆开,雨水瞬间化气,巨大云团翻涌升腾。他便这样站在漩涡之上,整整七天七夜,将自己化作灵力的传送纽带,源源不断引鸿蒙之力到汪洋。看着汪洋缓缓气化成云,天界云层渐厚,白绡的压力终于缓解。
另一边,众仙逐渐从托举白绡中撤离,上方汪洋仍承载着源源不断的暴雨。半空中雨云越来越厚,刑猎安排神官催动灵力引导云团流转,避免过度堆积功亏一篑。
元芠来到刑猎身边:“无明已独立支撑七天七夜,我担心继续下去他会撑不住——如此强大的灵力灌身,与雷劫无异。”
“结界内的事我们暂时帮不上,只能配合疏导云团。你看紧些,我去东边帮忙。”刑猎说完便走。
是啊,只能靠无明了。
无明看到白绡上的汪洋已经得到安全的控制,但漫天的雨云越来越多,继续下去恐怕会又招致另一番灾祸。如果将雨云引到漩涡里去会如何?他想收回被吸进漩涡里做灵力传引的白绡,竟然拔不出来,漩涡内力量太强大了,其实他很清楚,别说往外拨了自己要稳住不被吸进去也是靠着强悍的定力的。于是他放弃了一段白绡,任由白绡飘进漩涡里。他按照自己的想法,分流出一部分的雨云,还是用白绡做传引,往漩涡处引,这个漩涡就像一张吃不饱的嘴,来者不拒,而且一口一个毫不含糊。雨云是散的,无明须得用灵力将他们聚拢再推送。于是,三界抬头往上看,都能看到一幅震撼人心的景象:半空之下,晴朗万里,半空之上,阴云密布,暴雨倾盆,巨大的雨云如同一条无尽的长龙被源源不断的吸进鸿蒙之门的漩涡内。而站在漩涡之上的身影在雷光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异常坚定!
“无明……难为你了!”揭谛忧心道。
众人全力应对暴雨时,金乌山上的新树正火急火燎地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