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明猛然回身,反客为主,一手将行深拽到跟前,另一手按住他的后颈,重重吻上了他的双唇。
被吻之人先是一怔,随即抑不住地扬起嘴角,双手环住对方,热烈地回吻过去。
这是一个带着侵略性的吻,霸道、狂热、欣喜而珍重。
无明被吻得失神,几次压抑不住地想要更进一步,却依然强压欲念,心想:“若不是要事缠身,该有多好。”
缠绵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微微分开。行深意犹未尽地追着无明小啄了几次,直到无明出手推他,才不情不愿地停下。
“我元神未稳,性情不定,时有失控,你不要嫌弃我。”行深讨好地说。
吃了便宜还卖乖!无明无奈,“真是无赖。”
嘴上说着嫌弃的话,却还是紧紧地牵住他的手,“快走吧,漩涡出现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两人便来到了漩涡附近。
远远望去,那水底漩涡宛如一头蛰伏深海的太古凶兽,张开了漆黑无底的巨嘴,周遭金色水流被强行拉扯,一圈圈暗流盘旋卷绕,凝成层层叠叠的水纹涡旋。越靠近,水流越是狂暴,周遭池水不再是柔和碧波,反倒化作万千凌厉水刃,在漩涡外围呼啸打转,向内形成一股霸道至极的吸扯之力,若是这池子里有沙石游鱼,必定被尽数卷入深处,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涡心暗沉如墨,不见底,低沉沉闷的嗡鸣从深处透出,震得人神魂都微微发颤。
或许是行深就在自己身边,无明望着这张吞吐水流的黑洞大嘴,再没了初见时的不适与抵触,心底只剩一往无前、攻克险阻的果敢与坚定。他用白绡将行深与自己紧紧捆缚在一处,不带一丝犹豫,纵身向漩涡游去。
刚一触到漩涡边缘,狂暴的水流便骤然裹覆而来。
不是寻常池水的温润,而是带着割裂神魂的凛冽力道,四面八方齐齐挤压、拉扯、旋转,天与地、上与下、左与右全然失了界限,周遭尽是白茫茫、灰蒙蒙的水浪翻卷,视线被彻底搅碎,只余无边无际的流转湍流。
白绡紧紧缚着两人,在乱流中绷得笔直,任由激流疯狂抽打摇晃,却始终未曾松动半分。无明下意识将行深往自己身侧拢了拢,周身灵力铺开一层薄薄结界,勉强挡开迎面撞来的水势。耳边再无半点水声,反倒充斥着一种混沌又空茫的嗡鸣,似风声呜咽,又似地底暗河低吟。往前穿行片刻,周遭浑浊的水流渐渐褪去,漩涡内壁不再是狂乱的浪涛,竟化作层层叠叠泛着幽青暗纹的水壁,纹路像符咒,顺着漩涡盘旋之势缓缓流转,漾出淡淡的莹光,幽幽照亮前路。
越往涡心深处落去,水流越发平缓,周遭竟浮起星星点点细碎的水色灵芒,像散落星河坠在水底,随涡流缓缓飘荡。前方暗蒙蒙的深处,隐约可见巨大的水影轮廓,不知是别有洞天还是深水生灵,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临近水影时,突被一道猛力拖曳,两人不受控制地将水影破开,他们已经进入了一处更深、更幽暗的水底秘境——
这里没有天光,却自虚空浮起层层淡青、莹白、浅碧的水魄灵光,将周遭照得通透朦胧。无明惊讶地发现,他们正被巨大的灵力托举漂浮在两片水域的夹层之间,脚下头顶皆是不知深浅的水廊,荧蓝色的弱水澄澈如琉璃,静得不起一丝波澜,连气流都仿佛凝滞在水中,无声无息地向远方流淌而去。
所立之处,雾霭轻笼,却有无数瞬即逝的星点光尘,让这里看起来更加的不真实,恍如梦境。
极目远眺,这里除了两片汪洋,再无他物。
四周静得诡异。周遭既无出路,也无归途。
无明并没有要松开白绡的意思,还关切地问:“你没受伤吧?”
行深毫不介意被当成病残之流,反而很是享受,“有你护着,我自然是周全的。”
被随时随地随意地撩拨,无明有些无可奈何,只是把话题拉回来:“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不知。”行深答得干脆。
“这里不仅水源丰茂,灵气也异常充足,要是没有特定的归属,倒是造池子的好源头。洞口消失了,不知何时何地才出现,我们往前再探探。”
“好。”
然而,这里实在没什么可探的,一眼望不到边的虚渺,除了水再无他物,就连水面都平静得没有涟漪,就像无论他们怎么走,走了多远,却像是在原地踏步一般。
很快无明便意识到这点,他拉着行深停下了脚步,凝神将灵力聚于指尖,此时,可见秘境的灵芒就像受到了召唤一般,纷纷向无明的指尖聚拢而来,随着灵芒越来越多,指尖灵力也从一点逐渐扩大,不多时,一个一丈高的光球立在两片水域之间,将上下两片水引渡到光球内流转,速度越来越快,此时,这个寂静的秘境终于响起了潺潺水流声,继而是呼呼的风声。紧接着,头顶的水域一直向上升高,水流更迅猛地流入光球内。再抬头向上看时,水域消失了,出现了一片清朗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