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山城,邢家酒肆,二楼唯一的露台雅间,除了一位白发白须的童颜老者,其他十位超凡脱俗、俊逸英伟的翩翩公子凭栏远眺,引得路人纷纷瞩目赞叹。回想起上次有此闲情雅致远眺那夜灯如虹的竹山城长街,还是差不多两百年前以邢家人的身份初到竹山城的时候,那时候行深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无明尚在玄天宫,不才子藏在邽山,北辰还是卫灼二皇子,至于非云,守在溟涯,祁老儿还在天宫勤勤恳恳地工作。
“刑猎,差不多两百年过去了,邢家酒肆还在开着,是不是你动了法术在干预?”非云问。
“这个你得问邢谛,他才是邢家真正的掌事人,真要是违反天规干预人间事,那也是他干的。”刑猎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我说大哥,先生还没说要问责呢,你锅甩得倒干净利落。”揭谛说。
众人大笑。
“师尊掌管邢家产业那些年,全部关乎民生、民兴,对整个卫国的渗透极强,后来邢家产业就归并到朝廷主理了,为了感念邢家人,这个酒肆被卫国保护了起来,由专人经营和修缮维护。卫国虽经历数代帝王,这事也被传承了下来,竟差不多两百年了。”北辰明着解释邢家产业是光明正大的,实则是在维护他的师尊,哪怕这里根本没有人要追责,可他就是不愿让揭谛蒙受哪怕一丝一毫的冤屈。
“两百年间,虽已换了人间,却守住了这份祥和安宁,实属不易。”元芠说。
“要是没有你们在座的诸位舍生取义,何来这眼下的祥和安宁。”
祁老儿一句话都说到了众人的心坎上。这两百年间的大起大落、悲欢离合,也只不过在几个时辰前随着行深和无明平安归来才算划了一个句号,暂告段落。谁不愿安享太平,伴日升月落悠然一生,然而总得有人舍得下自己的所有、义无反顾地站在最前端把灾祸都扛下来,他们生来就肩负着这样的使命,哪怕他们也有不可逆转的生灭,也怕别离、痛情殇,庆幸的是自己并非孤军作战,身旁总有他们和自己一起舍命相护、同甘共苦,两百年来一直如此。众人都清楚,他们的战斗尚未结束,甚至是比过去两百年更为残酷激烈的战斗,眼前只是难得偷闲罢了,他们将继续并肩作战一个接一个的两百年。
众人不约而同地举杯一饮而尽,个中的辛酸、信任自己懂,那人懂,足矣。
“你们说,现在还有剪影吗?”筑繁对剪影念念不忘。
“如此难得的手艺若是消亡了,就可惜了。”行深说着就看向一旁的无明,两人悄悄的在桌子底下握紧了双手。
“不用担心,剪影铺子还有的,手艺传承得很好,封存的技法也精湛了不少,晚些时候,我们就去看看。”北辰说。
“北辰,你是不是经常跟揭谛偷偷溜下来玩?”刑猎问。
揭谛抢答道:“刑猎,你怎么什么坏事都能扯到我身上?”
“无他,太了解你而已。”元芠笑道。
“哎,新玩意还是人间多,我每次回去可都给你们带了礼物的。”
筑繁举手道:“这个我作证,二叔最好了。”
“话说回来,在竹山城创办灵修宫那些年,可是我老头至今都念念不忘的开心日子。”祁老儿说。
“这两百年间通过灵修飞升的神官比以往两千年都多,这必须得记揭谛和北辰大功一件。”元芠说。
“先生,文君这话你得记下,明日回去就替我和北辰请赏去。”揭谛说。
“二叔,那你得提前想好要什么赏了。”獜羿说。
“他经常溜下界玩乐的事也得报,真君一权衡,发现可以功过相抵。”刑猎挤兑说。
“得了,那我还忙乎什么,就当这事没提过吧。”非云配合着说。
“你们怎么能这样!”揭谛佯怒道。
众人又是哄堂大笑。
“对了,祁老儿,我和师尊可是今天完成撒春第一人,我们的奖赏呢?”北辰说。
“我的四个孙儿竟然会输给你俩?”祁老儿佯装不可置信地说。
“啧啧,还好意思说了,非云都看着的呢,你们一个赛一个的耍赖。”无明说。
“嘿嘿,承让承让。”揭谛毫不羞耻地说。
此时,祁老儿从袖兜里掏出一颗晶石,栗子般大小,朱红色,表面流淌着灵气,像一颗正在焚烧的石头,甚是精致。祁老儿将晶石交到揭谛手中说:“这是一对双生火炎石,是我从三生石上练到的精魂。你们都知道,三生石上管的是三生,但这对双生火炎石,一旦绑定就是生生世世,不管后世你们轮回入了哪一道,也只有这个人、或者这个物陪你终老,这是馈赠也是惩罚,不论你现在是何身份,仙也好,魔也罢,都需要慎用,所以,我和白泽商量了下,只练了这一对。”
“揭谛,你和北辰可以拒绝接受这个看似奖赏的惩罚。”刑猎坏笑着说。
“这样的兄弟,谁要谁麻利地带走!”揭谛说。
“二叔,你可以高价出让。”筑繁说。
“好像你买得起一样,我怎么不知道御前侍卫俸禄比我高!”揭谛说。
“二叔,赠人鲜花,手留余香。”行深说。
“我还是更喜欢拿在自己手上,想闻就闻。”揭谛说。
“师尊,以其顾此失彼,不如让北辰为你承担所有的羡慕嫉妒恨吧。”北辰说。
“北辰,你变了!”元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