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奏。”无明懒洋洋地说。
行深将淇长老拜托的事叙述了一遍。
“狄兀的祸害太深,黑洞是目前唯一的线索,必须得去。”无明说。
“我会同你一起进去。”行深说。
“我们在外寻你母亲。关于她,你可有头绪?”元芠问。
行深摇摇头,“信里只说右手有结印,便无再多信息,一时之间,我也无从下手。而且......”他眼神复杂地看着众人,苦笑道:“我竟然对自己的母亲毫无印记。”
无明心里发沉,幽幽道:“如若连自己有位母亲都不曾记得,你现下元神只是一小部分,其他的在哪里?”
“有没有一种可能,跟离情咒有关?”元芠慢慢分析道:“源母的存在贯穿你在归墟的一生,但偏偏与她有关的部分被完全遗忘,更像是被刻意抹除或是封锁。我们已经知道离情咒是关于元神层次的,中咒的神官可通过轮回历劫去解咒,那么深儿呢,你在鸿蒙重塑仙身,不能不算作已轮回一次,可毒咒未解。所以,狄兀费尽周折布这一局棋,不会只要一具他根本驾驭不了的仙体,而是通过某种手段操控深儿来达成更大的阴谋。所以,我猜测离情咒于深儿的唯一作用,就只能是.......”
“封印元神!”刑猎说。
抛开立场、品格、道义,不得不说,狄兀确实是个凤毛麟角的厉害角色,深谋远虑、敢想敢做,可惜用错了地方!
无明恨得牙根发痒:“好他个狄兀,竟然能以咒为器封印元神!但凡他能将这故聪明劲用在正道上,不就是第二个元芠,可他竟然用来对付行深!”他眼里的火光想要把寒潭里的狄兀烧成灰烬,“若想打开封印,必先解咒,偏偏我对这个离情咒毫无头绪!”
行深紧握他的双肩以示宽慰,“兴许就是这个缘故,我在归墟修元神,一直毫无进展。兴许黑洞会带来一些契机。”
“事不宜迟,一起过去看看吧。”刑猎提议道。
淇长老已在外头等候多时,见众人出来,以寻常出巡为幌子,安顿他们于简便车辇内,迂回地在城内绕了半圈再出城,最后于护城的珊瑚密林里,众人换车辇为鱼腹,由小队暗卫一路护送前往黑洞。
黑洞在溟海的东边,离衍绡宫足足千里之遥,巨腹海鱼不过半日可达。
“你们是如何找到这里的?”无明问。
“我们在审查当年与王子雾一起叛乱的余孽时,无意间发现了他送去给魔域的女子的踪迹。多年来,她们经常来此守候,一守就是数月,但多年过去,也不见她们与任何人有接触。索性直接将她们抓了盘问,不料两人倔强得很,不仅什么都不肯说,甚至几次三番要自尽。”淇长老说。
“她们来此是否有什么规律?”元芠问。
“有的,每年春季来,夏初走。把她们抓走后,我换了自己人假扮成她们的模样在这候着,几十年过去了,依然是一无所获。直到天雨不断那年,黑洞消失突然消失,可一年后,又重新出现。”淇长老说。
行深眸光微动,“长老,黑洞消失和重新出现的时间,可记得精准的哪一天?”行深问。
“记得太清楚了!那日,陛下冒死跳入鸿蒙之门的漩涡之后,黑洞也随之消失,陛下回来那天,黑洞再度出现。”淇长老说。
无明轻拧眉心,像是喃喃自语,“难道这个黑洞与我有关?亦或是同归墟有关?”
元芠却眼光清明地望着行深,“无明跳入漩涡的那天,金乌山上深儿的树身长成......深儿,当年的天雨,是不是你堵住了缺口吗?如何做的?”
行深微微躲开元芠询问的眼光,简单地说:“那年,我归墟树身压阵不稳,鸿蒙、归墟能量对撞,崩塌的灵力化为无休止的天雨。无明从漩涡进入我压阵的树身,因身上带着我的一部分元神,所以我醒了过来,便催动在金乌山上化成离仙草的旧躯重新长成巨树,得以稳住了两界的失衡,天雨就停了。”
“如何稳?”无明追问道。
行深垂下眼,笑了笑,正想着如何跳过这个话题,无明颤声道:“你在金乌山的树身也压阵了,对吗?本体在归墟压阵,旧体在鸿蒙压阵,所以使得两边平衡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还要瞒我多久?”无明已是双眼通红,“万年前你压阵归墟,元神俱散,要不是你母亲舍命相救,何来行深?如今,你把行深也压在鸿蒙,你......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归墟当年的事再发生一次会怎样?哪怕没有鸷来加害你,你的灵力也会被消耗殆尽的,你......”
无明只觉心口像沉着一口巨石,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抬起颤抖的手抓住行深的领口,狠狠地盯着眼前人,他最清楚,初入归墟唤醒了鸿,鸿的记忆、行深的记忆逐渐恢复,行深认出他后,并无二话便如他所求堵住了天雨,只是他并不知道,行深那会口中的举手之劳竟又是以命相托!所以他对他绝情,冷酷,驱赶,不留情分!行深在做这些付出、背负来自他的误解和怨恨时,该有多难过!为什么这个人总在毫无保留地奉献自己,他能不能自私一点,哪怕就一点点,留一点来成全自己的内私心。
他用几近哀求的声音低吼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行深不躲不避,张开双手环住他,心疼地唤了一声“无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