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明微不可察地轻蹙眉心,头也没抬,只斜瞥着两道冰冷的视线落到对阵的人蛇身上,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意欲何为?”
人蛇一脸木讷,两眼空洞,双唇像木偶般一开一合,声音诡异得不像自己发出来的,而是被他人借用了似的,“陛下,想要淇长老,你得用其他人来交换。”
领队的人鱼怒斥道:“放肆,你们好生大胆。”
无明和行深对望了一眼,他不想在此逗留,只想救了人就走,后面让不才子来跟他们算账。他抬手制止那人鱼,淡淡地问:“要谁?”
“源母。”
!!!
幻听?
无明原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见行深也是一脸震惊,他反倒气笑了!
人蛇继续木偶地说:“陛下尽可放心,在你送来源母之前,只要淇长老不执意寻死觅活,我定会保全他的性命。”
无明沉声道:“我要先见到他,否则......”一道灵力霸气出鞘,愣生生将幽海城墙削去了一角。本来盘踞在周遭的万万千千小蛇,被无明这一击吓得四散逃窜。
行深气声问:“你要强抢?怕没那么简单。”
“抢了再说,是他们不择手段在先,我就不必讲道义。”
行深沉吟片刻,“好,我主攻,你带长老走。”
“嗯。”
此时,对面城门再次打开,又是一队人蛇走了出来,抬着一个昏死过去的人鱼,低垂着头,看不清脸,浑身血迹斑斑。
“把头抬起来。”无明命令道。
人蛇托起人鱼的头,是淇长老,灰色长发凌乱披散,双目紧闭,脸上也有几道血口子,双唇下抿。
“死了?让他坐直同我说话。”无明故作刁难。
“没死,昏过去了。”人蛇说。
“证明给我看。”无明缓步上前,步步逼近,行深紧随其后。
无明强大的气场压制如同海底卷起漩涡,人蛇阵队开始慌了,不自觉地哆嗦、颤抖、后退。
为首的人蛇打了个激灵,扑腾一下跪了下来,一边用手摇晃昏迷的淇长老,一边哆嗦着说:“你,你停下,你不要再过来。”
两人心中疑虑更深了,眼前的人蛇根本无心无力造反,那么幕后是谁在操纵?意欲何为?
行深双眼如电,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虚无,像是要看出些什么端倪来,他的眉拧得很紧,踌躇不决时,他抬手想拉住前面的人,“无明......”
无明眼里心里只有昏死过去的淇长老,眼看着人蛇列阵稍稍从淇长老身边退开一点,露出了一些空挡来,这是个时机,他低吼一声,“现在!”说罢,自己率先飞了出去,行深连他的衣角都没拽到。
人蛇还没反应过来,无明已经出现在淇长老身前,灵力成刀将捆绑的蛇索尽数砍断,横手一捞把人抄在怀中,再不多看一眼惊得直打哆嗦的人蛇,闪身就走了。
与此同时,行深已挡在无明身前,双手起印,一道强大的灵力像飓风毫不犹豫向反扑而来的人蛇列阵劈去,瞬间,哀嚎声混杂着身手碎断落地声,形成一浪又一浪惨烈的声波融进海水里,层层向远处推送而去。为首的人蛇更是毫无招架之力,只是抱头鼠窜地往城里跑。
故意留下淇长老遇险的线索、毫无掩饰操控人蛇为傀儡、毫无招架之力的叛军,这一切都不合情理,咋看上去就是一个地笑皆非的闹剧,可他偏偏用淇长老和源母为饵,将一个闹剧变成了一个麻痹心智的陷阱!
看着溃散的人蛇,行深心头更加沉重,所幸无明已经逃离,而他自己......
就在他转头要撤的时候,却震惊得动弹不得——
眼前堆碎尸里快速地钻出一棵树,树越长越高,越长越大,顷刻之间已将整片空旷广场覆盖。
行深走不动道不是因为这棵树长得又快又大,而是,这是归墟才有的树!
“你是谁?”行深沉声问,却难掩声音中的震惊与颤抖。
“你竟然连我都不认得了!”树说。
行深说不上来为何恐惧眼前这棵诡异的树,他指尖掐进掌心,强制自己快速冷静下来,心底有个声音在不断地催促他“快跑!”
他没有丝毫犹豫,张开双手就往无明的方向飞去。
树伸出枝桠形成一堵墙挡在他的前面,说:“你得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