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明无法说出“这是归墟的树枝”的话,更无法一口咬定,这树枝来自鸿的树身!他知道王子雾给他布了个狠局,只是他还是低估了王子雾的歹毒狠辣,他是要把所有的人都算计其中,不留余地地从心智开始摧毁一切!
獜羿继续说:“刚才白泽来报,这些天与他联络的人根本不是爷爷,他们怕是也被用类似这样的树枝作了替换,以致于一直没有发现端倪。可就北境的事败露以后,那边索性也不装了......”獜羿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按照白泽推算,二叔他们怕是刚离开溟海,就已经遭遇了不测。”
“我已派人下界去寻他们五人。”元真说。
无明木讷地点着头,嘴上喃喃自语:“有选择性的偷走两千神官仙躯,王子雾的傀儡也刚好是两千......还有那棵树......老头有事瞒我,我去问清楚。”
“我跟你一起去。”獜羿说。
“真君,”无明望着桌上那一截树枝,怅然若失,“也请娘娘认认这个。”
元真早已得知幽海的事,自无明火急火燎地进来殿里,他只静候一旁,将无明的踌躇不安尽收眼底。如今,他主动提出让华溪去辨认这根来历诛心的树枝,不过是顾全大局的无奈之举,他理应将审判的主动权交出来。元真怎会不懂?他端正身子,缓缓拱手,语声温和却字字郑重:“幽海祸乱、北境事变,两者必有牵连,纵观鸿蒙三界,恐唯有绡君能断此劫,元真烦请绡君在前统筹调度,我与天界众将士随时听候差遣,必倾力相助,共渡难关。”
无需他言,肝胆相照之情义自心照不宣。在无明最为惶惶无助之时,元真给予他的支持、对行深的信任、对鸿帝名声的袒护,就是一股能驱散心头阴霾的激流,让他从头顶到全身每个角落毫末,都得到了宽慰和滋养。无明没开口言谢,只是深深地回了一礼。
两人赶回到药云宫,还没进门就被非云强行挡在门外,推辞说淇长老身体不适,刚睡下,不能被打扰。
无明哪是这么好骗的,他拉住非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说:“老头是不是跟你说了?你们瞒着我什么?”
“你离开不到一炷香,他能跟我说什么。”非云淡定地说。
“非云,北辰出事了,也就是说,现在不只是元芠和刑猎,北辰、揭谛和爷爷都出事了,这事必然牵扯极深,你们为什么要瞒着我,有什么比救人还重要。”无明寸步不让。
非云油盐不进,还要阻拦,却被无明用绡简单粗暴地捆了起来,獜羿帮着把人扛进房内。
淇长老在房内当然将门外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哆嗦着把头缩在被子里假寐。
无明走到床边,看着抖得跟筛子一样的被子,无耐又心酸,沉声说:“淇长老,我以王的身份命你回话,不许有半句欺瞒。”
淇长老一听,利索地钻出被子,扑通一声就要跪下去,无明一把挽住他,“不必行礼,坐着说。”
淇长老只得耷拉着脑袋坐在床上听候发落。
“说吧,你瞒了我什么?”
“......陛下......”淇长老着实为难,抬眼望去,唯一能帮着他的非云也已经被捆成粽子,连嘴巴都被堵上了。
“淇长老,你快说呀。”獜羿也着急。
“那棵树,你再详细讲讲。”无明说。
望着无明的决绝,淇长老自知瞒不下去了,还没开口,眼泪先劈里啪啦地掉了下来,抽泣了一小会,缓缓的说:“陛下,那棵树在吸食人鱼元神候,并没有回到地下,而是化成了人形,他......”
“跟行深长得一模一样。”哪怕心底对恐慌之事已有几分猜测,然而被当面证实,依然让人如坠冰窖。无明只能握紧双拳,指尖卡进掌心,通过疼痛让自己保存着一丝温度。
淇长老痛心疾首地闭上眼,点点头,说:“雾将我押下去后,我听到他叫那人'鸿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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