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逃到了溟海与幽海交界处。獜羿因灵力消耗过大,不得不中途停下歇息。
此时的无明因魔气与灵力在体内交锋,眉心的一丝荧蓝依然在汹涌的黑气里顽强抗争,黑发已成雪,失焦的双眼红得像一潭新血,瓷白的脸上爬满了黑丝,他浑身滚烫,鱼身已完全变成黑碧玺一般敛着光泽的墨色,指甲、双唇都变成了深深的酱紫色!
“无明,你要撑住。”
獜羿一咬牙再次抱紧无明,再次发动玄灵境域,这一次,他带着无明回到了衍绡宫的宫门外,守城的人鱼赶紧上前察看事由,他们自是认得獜羿的,只是不认得无明,也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畏缩地拿出利器对峙。
在昏死过去前,獜羿依然紧紧抱着无明,有气无力地哀求道:“无明,先救自己,求你......不要去幽海。”说完便昏死过去。
守城的人鱼听闻这是自己的王,都瞪着眼睛细细打量,发现果不其然,顿时扔掉利器,立马上前将两人搀扶进宫。
“好生照看世子。”无明沙哑地说:“送我去溟崖。”
溟涯,无明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他跌跌撞撞地来道溟涯边,看着眼前黑洞般的金乌山山座,这里已被行深的的树体包裹成林,虽有冥火焚烧,却不伤其分毫。
淇长老说,每个轮回的神官都要在冥火里历练才能重新飞升,他这个未死的溟王,能否借火重生呢?若是冥火能净化一下自己的元神,烧掉一些让人疼痛的记忆,未尝不是好事,既然现下不想去面对,不敢去面对,那就全忘了吧。
心里堵得慌,但却流不出一滴眼泪,连张嘴吭一声都是无力的,原来痛极了是这般样子,连个宣泄的口子都没有的,喊不出来,也哭不出来。
他并没有入林,而是张开双手,像决然赴死一般跳进冥火里。
起初,因体外魔气被冥火灼烧,无明的身体也在经受同等的灼烧之痛,皮肉着了火,最后烧成了灰。不知过了多久,魔气终于被冥火的焚尽,化成青烟消逝不见,无明的疼痛才慢慢消失。
身上的疼痛才刚刚消失,在归墟时的一段往事却不合时宜地蹦了出来:
“如果,你的妻妾到这里来撕我,你帮谁?”
“帮你!”
“怎么帮?”
“谁敢撕你,我撕她!”
“如果她们不是太过分,那也不用撕她们,毕竟她们才是名正言顺的,你护着我就行。”
“堂堂溟王,何至于如此卑微。”
“在你面前,我只是爱你的无明,不是什么溟王。只要你也爱我,心里有我念我,时时处处护我,那我是谁都不重要。你不爱我,我是溟王又能如何?”
“宝贝儿,我没有任何妻妾。”
“哥哥,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你莫要骗我。”
“绝无戏言。”
......
肩上的断剑本该拔出的,可无明反将断剑全然推入肩内,右手驱动灵力将断剑裹挟,融化,让它像铁爪一样绞合自己的皮肉,最终完全融合在肩内。事毕,他的左臂像失力一般瘫软下来,再也不愿动弹半分。真痛啊!可□□上痛些,心上的痛似乎就可以缓和一些。无明咬紧牙,嘴角溢出血来,他紧闭双眼,摊开双手,向冥火深处坠落。
冥火啊,烧得再猛烈些吧,让我忘掉那个人,忘掉那个人!
无明释放自己的灵力,黑色的灵力从指尖涔涔流出,瞬间将冥火点得更旺,他果真体会到了更锥心的疼痛,冥火蹿跳扑腾得厉害,火光冲天,有蹦高的火星点着了包裹金乌山山座的那棵树,树烧了起来!
虚空里他似乎听到行深痛苦地说:“无明,对不起。”
“快来人啊,救火啊!金乌山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