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天气还是热得要命,地上源源不断冒着热气,但挡不住开学季里满校园的嘈杂和闹腾。
教学楼走廊里人来人往,三两成群的学生聚在一起,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小溪!我们要分开了!怎么办啊!”
许慕朝从走廊那头一路嗷嗷叫着冲过来,整个人扑到林溪面前,两只手在空中乱舞,天塌了似的。
初中三年,她们几个一直在一个班、一个宿舍,每次大考前全靠临时抱佛脚才勉强维持在同一个梯队。
中考之后大家考进了本校的高中部,结果分班表一出来,六个人被拆成了两拨。
这对许慕朝来说,犹如世界末日。
“这不是还有我吗?”宋青禾从后面小跑着跟上来。
她这一路已经听了许慕朝全程的噪音攻击,震得耳朵嗡嗡响。
三年过去,许慕朝的身高停在一米五八之后就渐渐慢了,整个人还是白嫩嫩,看起来软萌好捏,但性格已经跟初中那个怂包判若两人。
开朗了,跳脱了,有时候还会冒出来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抽象操作。
林溪她们私下讨论过,一致认为是被王维华带坏的。自打那件事结束之后,王维华就带着许慕朝、拿着班主任口令狐假虎威,后来两个人干脆以师徒相称,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现在的许慕朝硬气得很,遇上事都学会让宋青禾代为怼回去,导致一些人都踢到了铁板。
而宋青禾的身高像拔苗一样直接蹿到了一米八一,目前还没有要停的意思。
身上的肌肉线条越来越清晰,身形也越来越精壮,夏天的校服短袖往身上一套,小臂上的肌肉轮廓让同年级的男生看了都自觉把袖口往下拽。
运动方面越发突出,学习方面,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稳定发挥。
“不一样!”许慕朝扯着林溪的胳膊干嚎,引来走廊上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大家都在一个班不好吗!初中我们都一个班,怎么说拆就拆了!”
“以后还能再见面的。”旁边伸过来一只手,默默地拉住了林溪的另一条胳膊。
三年后的赵恬长开了许多,脸上的婴儿肥褪去之后轮廓清秀,笑起来虽然还是腼腆,但她的性子更倔了。
初中三年两个人就没分到一个班过,她硬是攒着一股劲,中考成绩出来之后终于跟林溪考进了同一个班级。
从昨天看到分班表的那一刻起,她脸上的笑就没断过,走路都下意识地跟林溪保持在一个手臂的距离之内。
对于许慕朝刚才那句话,赵恬的态度非常鲜明。
“就算在别的班,只要需要帮忙,随时可以过来找我们。”
林溪抬手在许慕朝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笑着往后退了半步,把自己从两个人的拉扯里摘出来,然后朝刚走到跟前的宋青禾努了努下巴,“要是找不到我们呢,就去找青禾。”
林溪也长高了不少,一米七的个子往走廊上一站,在一群穿着同样校服的女生中间很显眼。
眉眼间是那种天然的温和与治愈,自带一种让人想要靠近的亲切感。
这三年她的成绩稳定在年级前三,在校内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名人,但从不张扬。
“青禾?到时候我连青禾都找不着!”许慕朝捂着被弹的额头,嘟着嘴站在一旁,可怜巴巴地看着林溪,“她都被学校特批提前去跟高二高三的体育生一起训练,时间安排得超满。说不定哪天我一回头,她人就不在这了!”
“诶诶诶!我还站在这呢!你说什么呢!”宋青禾瞪大眼睛,不服气地喊了一声,然后捏紧拳头揉了揉手腕,骨节发出咔嚓几声脆响,朝许慕朝扬了扬下巴,“以后谁欺负你,你直接告诉我,我有空再找他算账!”
“你就知道打打杀杀。”许慕朝双手叉腰,鼓着腮帮子怼回去,“万一我是别的问题呢?万一我是学习跟不上呢?万一我是想找人聊天呢?你也用拳头解决?”
宋青禾被问住了。
她挠了挠头,认真思考了好几秒,然后不太确定地给出了一个答案:“那……也许春秋能帮你?”
不提春秋还好,一提春秋许慕朝更崩溃了。
“春秋?我就没见着她人!我昨天偷看宿管阿姨那的宿舍名单,看到她跟我一个宿舍,高兴了整整一天。结果呢?比初一那会儿还离谱!初一好歹上课还能见着人,现在倒好,从昨天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着。我在号上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半天不回!”
许慕朝越说越委屈。三个人分在一个班,听起来热热闹闹的,结果一个神秘到人间蒸发,一个被学校当体育苗子重点培养、即将进入长期训练模式。
她许慕朝在分班表上明明是跟她们绑在一起的,到头来却感觉自己举目无亲。
说起易春秋,林溪倒是知道点什么。
暑假那会儿易春秋特意在号上找过她,发了好几条长消息,问的问题翻来覆去就只是怎么说服家里人同意她走电竞那条路。
她跟她父母的拉锯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月,中途来找林溪问了好几次对策,每次都是三更半夜发消息。
过程虽然折腾,但最后的结果是好的。
所以这个时候,她应该……
林溪正想着,余光瞥到走廊那头走过来一个人。
她抬手朝那边摇了摇,声音清亮:“语琪!早啊!”
赵语琪正往新教室走,听到林溪的声音脚步一顿,转头看见她的几个朋友全挤在走廊中间,便走了过来。
“语琪!我跟你们不是一个班啊!”许慕朝松开林溪的胳膊,转身朝赵语琪扑过去就是一个熊抱。
那个拥抱的冲击力让赵语琪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耳朵被许慕朝的嗓门震得嗡嗡作响。
她连着眨了好几下眼睛,才让脑子从震荡中恢复过来。
“不在一个班,关系也不会变。”赵语琪被她挂了一身,用她惯常那种文绉绉的语气安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