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袖?”岑无疆也听见骚动,问身旁的人。
事情紧急,镜袖当机立断将岑无疆送到更远一点的小巷内,把人按着坐在地上,他一边解开两人手上的布条,一边和他解释:“旁边街道不知道发生什么乱起来了,有个小姑娘就在那边的巷子口跌到被人踩了,你乖乖待在这匀速数六十个数,数到六十我就回来了,记得一定要等我,不要乱跑知道吗?”
“好,镜袖哥你快去,我不会乱跑的。”岑无疆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立马答应,并催促镜袖离开。
镜袖十分不放心,走到小巷口,回头望了一眼。
小巷很黑,没有多少人会往那边走,一分钟内他肯定能把那小姑娘放到安全的地方迅速赶回来。
一咬牙,镜袖狠心转头迅速顺着刚刚见到人的小巷摸过去。
有些巷口很窄,镜袖不得不侧身通过。
不过片刻,他就接近了那个小姑娘,小姑娘很聪明,一边哭一边往这边爬,一个男人忙着往后走,没有注意脚下,一个用力小姑娘被踹了出去。
“我x你大爷!”镜袖心都提起来了。
来不及多想,找准时机,凭借着瘦弱的身体和灵活的闪避,镜袖立马两人捞起撤退回巷子。
简单检查一番小姑娘,露出来的皮肤有不同程度的伤痕,不知道有没有内伤 ,镜袖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抱着小姑娘往回走。
“27,28……”
“嗒。”
“镜袖?”
镜袖护着昏过去的姑娘回到岑无疆在的巷口……
巷子里本来就黑,冷风灌过,更是没有任何生气。
没人。
没人……
没人!!!
镜袖心坠了下去,冷汗冒起。
他怀疑自己记错了地方,脚往后两步,转身去看其他巷子,连着跑几条巷小巷。
都没有。
镜袖一下子脱力,差点连带着小姑娘跌倒在地。
他返回最初的巷口,一双漂亮的荔枝眼血丝遍布。
“疼……娘亲……”
怀里的伤患还在痛呼,镜袖厉眼扫视巷口,突然,他视线一顿。
往里走。
被揉成一团的黄绿带屑的纸静静地躺在最里边的墙角。
李伦溪不敢抬头的模样猛然涌入脑海。
“袖、袖子,明天娘要带你弟弟,不能去县里。”
“……买两提纸钱回来。”
“你、你、你姥姥忌日快到了。”
“李、伦、溪。”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蹦出来,镜袖嘴里满是腥甜的味道。
“你怎么在这?岑无疆呢?!”
熟悉的女声刺入他的耳膜,镜袖眼神闪过一丝亮光。
“什么?”久仟怀里突然被塞入什么东西,待她再一看,那瘦弱的身影已经跑远了,空中只余下了他的话。
“岑小被带走了,孩子你送去医馆。”
“嘭!”
岑无疆整个人被甩了砸向箱子,箱子是运货的那种,结实无比。
岑无疆感觉自己骨头被砸得生疼。
“刘兑?”
岑无疆直接猜出对方的身份。
这手劲一看就是做惯农活的,而将他拐来的人身高不低,与县城里他认识的人基本不符合,村里的孟黍身高不够,而且孟黍昨天被邓田送到县衙,其他人没有针对他的理由。
“呸。”
刘兑吐了口唾沫,蹲下来捏住岑无疆的脸。
岑无疆这几天被镜袖收拾得干干净净,鼻腔里突然涌入的汗臭、腥臭让他不适地紧皱眉头。
“你这小兔儿爷还真聪明,这么久不见爷爷还能猜出来。”刘兑被赶出南河村将近半个月。
半个月里,他因为没有住处、钱财,首先抢了点西城那些穷鬼的钱,才勉强住到城门旁边小馆的大通铺,之后找到些苦活计得了些钱。
他前天在南城门见到镜袖那个杂种,但跟着他的人太多了,刘兑没找到下手的机会,特意遛回去找自己媳妇快活了一把,让她把人引到纸钱店这边,结果他守了一天都没有见到人。
天助他也,没想到这时候遇到了。
“我和你没有什么仇吧。”仇可大了。
“没有仇?”刘兑尖锐起来,给了岑无疆一拳:“没有你帮那野种,我怎么会被赶出村!落到有家不能回的地步。”
“哈。”舌头抵了抵被打的脸颊,岑无疆骤然笑了起来:“废物。”
衣领被揪了起来。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个什么都没有的废物。”岑无疆口齿清晰地又说了一遍:“因为贪,父母、妻儿、房地都没了,你不是废物谁是?”
刘兑本就易怒,他不仅身体强壮,且大男子主义严重,本来对这个朝代来说不算什么缺点,但什么都没有了的他此时心理受挫,对岑无疆的话反应格外大。
他喘着粗气,望着岑无疆无神的眼睛和红肿了的脸,在岑无疆身上竟有别样的风味,于是刘兑的愤怒逐渐变了味道。
“呵,镜袖那野种的味道不错吧?”
“什么?”岑无疆脑子“轰”的一声炸了,但嘴上还没反应过来。
“呵呵嘿嘿嘿,我说,那野种的身体很好摸吧,该瘦的地方瘦,有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