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秋芳在意什么？

钱？岑大？岑二？还是那什么“照日”。

镜袖摇头，这些都是她在乎的，但镜袖又觉得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在乎。

巡视了酒坊里不同的隔间，最后走到一块被翻新的土前站着，这些土下也有酒，他前世照管他的那个保姆说有些酒埋在地下会更醇香。

岑家，柳秋芳、岑大、邓梅、岑贤、岑二、王小依、岑敛傲、岑二妞、岑敛矫、岑无疆，一共十个人。

十个人？

不，不对。

岑无疆的爹，好像是叫岑勇？据说岑勇上山时出了意外摔到头，傻了，时间是在岑小出事的前一年，岑勇傻了之后就被柳秋芳等人交钱送到清福寺让僧人照管，他在三月邓梅和岑贤被拐时一同消失不见，柳秋芳只是最初听到岑勇不见时有异样，之后未曾见她再提及岑勇。

这正常吗？

“吓！短命鬼了，你坐着吓死老娘啊？”柳秋芳背篓里装着些野菜，她脊背越发佝偻，眼皮更没力，耷拉的更严重，看人都得用力睁开。

她没好气地把背篓甩到堂屋门前，等会儿会有别人处理：“不是都搬出去了？还回来干什么，嗤，手还没好啊，遭瘟的，你怎么不死在那天，岑三那个瞎子就算了，就连你那买回来的奴隶没跟着你来？。”

没错，镜袖避开了所有人独自回到岑家。

镜袖早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干脆坐着李大爷的牛车回了南河村。

一般下乡人的屋子都不上锁，一是没有什么好偷的，二是周围人家总是有人，三是在村里偷东西被抓到主人家或者村里人可以直接把人打死都没人会说什么。

所以镜袖也不亏待自己，干脆地进来坐着等。

他先去之前和岑小住的那间屋子里转了圈，那张他俩成亲时画束洱给置办的好床不见了，不是在柳秋芳屋里，就是在岑二两口子屋里，镜袖不在乎，那屋子又成了这几人放杂物的地方，仅仅三个月的时间，里头铺满了厚厚的一层灰。

“岑勇在哪？”镜袖不废话，一开口就问出他的目的。

柳秋芳拍在桌上的手听到这个名字手猛地缩了一下，意识到对面有人看着，又立马若无其事地松开：“干什么！提我家那口子干什么，他不是那次和邓梅一起失踪了，我怎么知道？”

“你怎么知道他和邓梅一起失踪了？”镜袖眼睛一眯，反问：“你和岑大清楚的知道当初被掳走的只有大嫂和岑贤吧？听见岑勇也不见的时候你不是挺惊讶的吗？都不敢抬头看岑大呢。”镜袖话语压低，像邪祟一般低语。

“我、我我我，从邓梅死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说是失踪很正常！”柳秋芳不知道声音在抖什么。

镜袖静静地看着她，肯定道：“是他把邓梅和岑贤运下山给七老四等人的，他没有疯，也没有痴傻。”

手一哆嗦，柳秋芳咽了咽口水，死不承认：“你在胡说什么！岑勇撞到头变成傻子是村里和县里的大夫都看过的，全村人都可以作证。”

“岑勇和清寂是一伙的。”

“是他把你拉入‘照日’的。”

“县牢大火也有他的功劳。”

“他把岑大送到西边苟活一命。”

“他是探子。”

镜袖一连串的话让柳秋芳额头上冒出些许汗水。

镜袖知道了：“你在乎的，是岑勇。”

镜袖恍然，怪不得他总是有极强的违和感。

柳秋芳爱财，爱岑大岑二，信照日，这些东西出事的时候她心急如焚，但这么几个月的时间她从来没有来找过他们的麻烦。

这不合逻辑，若柳秋芳真的如表现出来的喜欢这些东西，视这些东西如命，那在他们把岑大送进大牢，在镜袖把她供奉的邪像砸毁，使计将她屋内的财物搬空，撺掇王小依分家这一系列事情之后，总该崩溃地找他们麻烦。

哦，柳秋芳是崩溃的，但是最后都莫名其妙，高拿轻放地松了手。

追其根本，是他们没有碰到她的底线。

她的底线，是岑勇。

“岑勇没死，他在哪？”镜袖紧盯着柳秋芳的眼珠子，就算她的眼珠子几乎快要被她耷拉的眼皮给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