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想自己卖命的主家宽厚，这世道多的是不把人命当回事的人，听见镜袖几人说的话心里舒坦得很。

三人简单唠了两句家常便拿着那断残了的刀柄离开，他们还得把物证呈上去给县太爷呢。

他们走后，镜袖的早饭吃得差不多了。他轻轻晃动手臂手指做复健，盯着坐在旁边的小狛。

小狛又塞了两口肉饼后迟疑着停下，嘴里嚼嚼嚼，不解地看镜袖。

怎么了？

“鱼老爹还没有让你去识字？你学完了？”

镜袖作为家长还是很有威严的，他一开口，小狛就坐直了身子。

听见他的问题，小狛立马举起双手，努力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我今天下午就去，阿鱼昨天来和我说的，主人。”

那还差不多，十岁正是读书的年纪，不能荒废学业，说到阿鱼父子俩，镜袖关心几句：“鱼老爹怎么样了？阿鱼的伤好些没？”

小狛接着吃肉饼，他饭量大，基本上是桌上有什么他都能扫光，老老实实回镜袖：“阿鱼的伤恢复得不错，鱼老爹也缓过劲来，粥棚也重新搭了起来。”

粥棚啊……镜袖想起来他之前发现的问题，转头看向坐在他旁边的岑无疆：“那名有长辈的孩子是怎么说？”

这事岑无疆知道，他撕开一块肉饼往镜袖方向抬，待人伸头吃进去后才说：“孩子不是她的，是那位女子姐姐的，孩子父亲是谁你应该挺感兴趣的。”

“嗯？”镜袖快速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封建时代男女成熟的早，和他认识的人里边很多都可以到有孩子的年纪：“谁？”

把镜袖剩下的豆浆喝完，岑无疆抬起手中的帕子又往镜袖那边挪，待人的脸从右边贴到帕子上，岑无疆缓慢仔细地给人擦嘴：“是付柳。”

“谁？”镜袖一下子怀疑自己听错了，付柳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这个话题下。

谁曾想呢，付柳是生是死都不知道，竟然有先见之明地留了个娃。

“这娃怎么会在城西？”镜袖不解：“付家会让家里的子孙流落在外？”

说起这事小狛也知道一点，他解答镜袖的问题：“那孩子的母亲是城西的人，付柳强行要了人家，付柳家的老太太嫌弃人家的出生，特地警告过不许她和那孩子与付家扯上关系，说是付柳还要娶大户人家的孩子。”

刚下肚的早餐被小狛这段话噎得上不去下不来的，镜袖嘴角抽搐：“那还真是，势大欺人啊。”

付家不愧是福象第一大家，这样的话都敢让旁支说。

知道原因的镜袖没有再过多询问。

既然那孩子能去粥棚喝东西，证明孩子娘没了，这样的操作倒也不算违规，不过……

“站起来！”镜袖突然严厉地对小狛说。

小狛一个激灵，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就已经站得端端正正。

岑无疆倒是把镜袖刚刚擦嘴的帕子折叠起来，擦擦自己的嘴，然后又折叠一道，边擦手边放在了桌上，等会儿小狛会拿去给人浆洗。

“你从哪里听的这些话？”镜袖语气与平常一般无二。

城西的地痞流氓居多，有些人出口的话不干不净，他让小狛去城西念书，第一是因为杜青女士的举荐，第二是鱼老爹有教授外族人的经验，但小狛现在才十岁，镜袖不想让他过多接触城西其他的人，学得一身臭毛病回来。

“别和那些嘴巴和手脚不干净的人来往知道吗？”镜袖不信城西那些人和小狛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没带点颜色，上个月他给小狛的铜板还能撑到月底，结果这个月还没到月末，他就发现小狛的钱袋子空空如也，扁扁的，比岑贤的钱袋子还要瘦小。

现在情况还没有太明显，镜袖只是口头警告一下，实则他已经打算让小狛不去城西了。

小狛块头是大，但年龄到底还小，镜袖怕他走上歧途。

面容稚嫩的小狛，馿赫人特征的漂亮眼睛呆呆地看着镜袖，用力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这是主人第一次对他生气，有些新奇。

稍稍放下心来，小狛是听话的，基本上每天在鱼老爹那学习的时间长短都很固定，他每天就是去城西识字，很少去城西别的地方逗留。

叮嘱完小狛，镜袖念起他下午要去城西，又忍不住念叨两句。

等镜袖念叨完，小狛乐呵呵地坐回凳子上，手撑在叉开的腿中间，笑得虎牙都露出来了：“主人，你好像我阿娘。”

“咳咳咳。”措不及防听到意外的话，镜袖被口水呛住，哆哆嗦嗦地接过岑无疆摸黑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两口水：“我是你哥，哦不对，岑贤叫你哥，我是你叔！是你镜叔！”

上辈子他是个快三十了的男人，怎么也和“娘”这个角色扯不上关系……难道他真的有这方面的潜质？

晃晃头，镜袖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一顿早饭在三人插浑打科中结束，镜袖借了瑞家的马车马夫，和岑无疆、岑贤回了南河村。

岑贤今日教书的夫子昨日吹了风感染了风寒，没有课上，她就早早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