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无疆盘着那块墨玉,语气笃定:“你是来找这个的。”
“……”
“柳家为什么要针对一户平民百姓?”岑无疆接着问。
“平民百姓?”黑衣人反问,他话语里带着些好笑:“陈晨本是柳家的人。”
他只说了那么一句话,便不再出声。
陈晨?
这倒是岑无疆没想到的,那房梁上的东西……
心中有了决断,岑无疆将玉佩丢还给他,现在还不到处理柳家的时候,至于陈家……
念起镜袖今天一整天都打不起精神来,岑无疆又觉得不能这么轻易放过对方。
嗯……
“把他四肢废了,放到镇外孤亭里。”记得陈明说过他每次出去送货他的妻女会在那送他。
“唔?唔!唔唔唔!”
黑衣人没有说出话来,画笏和蜂鸠打着配合两人运了出去。
柳家不会要一个残废的,这人最终的结局只有死,他知道的不少,而死人才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留一个盲人站在院里。
岑无疆琢磨琢磨。
次日瞧见少年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镜袖既心疼又愤怒:“谁干的!昨晚你出去了?”
哎哟,我娇养的孩子怎么成这副样子。
“没人打我,我昨晚听见外边吵吵的,就想出去看看,结果磕碰到了。”岑无疆抿嘴。
很久没见过他这副表情的镜袖有些稀罕。
啧,男人果然是视觉动物喜欢弱小。
“咳,嗯,你,你下次要出门记得叫我。”心软无比的镜袖揉揉他的脑袋,给他磕碰到的地方擦上药:“就算我睡死了你也得把我喊起来,芜镇不太平,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嗯,岑贤怎么办?”
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岑无疆问:“那你呢?”
“什么?”
“那你呢?我要是出事了你会怎么做?”
“啪!”
懵懵地摸上呗拍打的地方,岑无疆眨巴眨巴眼。
“瞎说什么呢,好的不说一直说些坏的。”镜袖像个老辈子一样,给他揉揉手上的淤青说:“人啊,要念着好,才会发生好事。我当然想要你们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就是没有正面回答岑无疆的问题。
岑无疆没有再追问,他只是“嗯”了一声,感受着镜袖按在身上的力道。
收拾行李的时候,镜袖左翻右翻,没有翻到那块墨玉,想着可能被岑无疆拿着,他便问了一嘴,岑无疆说被他收着。
玉佩可能与西边和柳家有关,镜袖没再多问。
临出发前,镜袖特意绕路,又去了一趟陈家。
陈家门上被贴了封条,完全看不见里边,也没有官府的人守着。镜袖怔了一下,一家三口说着话的模样还在他眼前。
恍然如梦一般。
这件事牵扯到照日教,还与柳家有关,确实不是他们这些平民百姓能插手的,那位官差可能也知道些什么,提醒他们。
“诶哟喂,各位公子,我还正想说找不到你们呢。”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镜袖转身,挑着几个担子,身上挂满乒乒乓乓各种东西的货郎招着手向他们走来。
“有什么事吗?”逝者为大,这人大肆宣扬一些言论,被画笏他们教训过一次后没有再敢说什么。
货郎走近,开口:“公子们,我昨天被官差门盘问了一遍才想起来,前天我送老娘去医馆的时候,有个中年男子从他家出来,我与他对视了,那双眼睛与……”货郎手挪了一下,指向岑无疆和岑贤两人:“与,与这位公子和这位小姐的眼睛有些相似。”
意外的消息。
不会是岑勇吧?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岑无疆身上,就连岑贤都懵懵懂懂地望向她小叔。
“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岑无疆沉吟,问货郎:“你能描绘出那人的样貌吗?”
货郎沉默了一下,摇头说不能:“当时天太黑了,老娘年纪大,我怕耽搁,就没仔细看。”努力回想一番:“他腰间好似缠着一块针脚较差的布,那种布粗糙且老旧,我只在北方过来的商人手里见过。”
岑无疆心念一动,他让画笏用剑在地面上比划了个字:“是否与这个字相似?”
镜袖看清楚了,那赫然是个“柳”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