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眼睛瞎了的小秀才敢与当朝得圣恩的长公主如此说话,胆子极大。
“岑无疆,本宫性格不好,你确定要在此时激怒本宫?”姬祥凃身量稍矮他们些许,说出的话中带些威胁。
“草民不敢,只是长公主必然不会做强人所难之事。”岑无疆依然不卑不亢。
“若我会呢?”姬祥凃后退两步:“岑无疆,本宫承认你是有些本事,但在权利面前你可什么都不是。”
“多谢长公主告诫,草民知晓。”
姬祥凃眼睛微眯,似是不满。
“狂妄的小子,不知你为何会有如此信心,若你依靠的是画老,本宫再奉劝你一句,画老年事已高,总有疏忽之时,介时别说你想守护的人,就连你本人都自身难保。”
姬祥凃这句话说得毫不客气,却也是一种提醒。
“小子知晓。”
姬祥凃挥挥手:“送客,可惜了,还以为找到新的消磨时间的乐趣。”
她话里的乐趣无疑说的是镜袖。
“草民告退。”
在几人即将走出大殿时,姬祥凃说:“镜袖,本宫方才的承诺仍然奏效,这就当是本宫为慈幼局给出的报酬。”
慈幼局?
镜袖想转身,却被侍卫拦住,他只能继续往前。
这些当权的人都知道慈幼局,在他们看来这好像是一个壮举般,令人愿意给做出这项壮举的人一些通行令。
“竟姓啊……”
等人离开许久,姬祥凃若有若无的声音徘徊在空荡的大殿内。
“咳,嗯,乌仁回去找你了?”
从偏门出了公主府,即使中间夹了个画笏,但昨晚才发生了那样的事,镜袖此时面对岑无疆还是有些尴尬。
这种尴尬在之前从未出现过。
“镜袖哥,我不会让你在源都出事的,你信我吗?”
没想到岑无疆首先与他说的是这句话。
说实话镜袖很没有底,已知岑无疆画束洱弟子的身份招了些许人的不满,这次他自个儿送上门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以问题回了问题:“你会让我受伤吗?”
“必然不会,没有这种可能性。”让他受一次伤便够了,断然没有下一次。
看着这位智商近妖的少年,他对南方的操控不知是从何时开始的,在他考得秀才功名之前便被画束洱收为了弟子,他们刚从南方过来,少年只凭几封信便将南方局势搅成一滩浑水,或许源都他也有所安排,或许他可以选择相信他。
镜袖摸上少年的脑袋,像摸只小狗儿一般:“我答应了你,要带你到源都治眼睛的,只差临门一脚怎能放弃。”
一句话把这只小狗哄得开心了,甚至能幻视有尾巴在晃。
岑贤从小狛碗里抢了颗肉丸,今天这顿饭是镜袖做的,让他们尝尝味道,看看能不能作为开食肆的菜。
小姑娘一边嚼,一边凑近小狛:“小叔这是把镜叔哄到手了?”两人的氛围明显与昨晚小叔被赶出来时不一样。
小狛心里怒主人不争,怎么又轻易被他哄好了,听见岑贤的话,没有可以回的,只能摇摇头。
决定在三天,哦不,只有两天了,两天后启程,时间紧迫。
镜袖当然不会当一口气吃饱的胖子,他打算先给从村子出来的女子食谱方子,让他们在此处练习,随后他再去选开店的地址,期间产生的耗损和费用他来承担。
画笏说此处是安置她们的院子,她们的户籍也在加急制造中,住的地方不用操心。
知道是谁发力的镜袖没再过多询问。
挑了一天写方子与店铺装修计划,挑了一天选食肆的地址。
做完这两点后的第四天,镜袖几人必须得启程前往源都,因为画束洱催促的第二封信已经递到岑无疆手中。
尽管纳福城所有的一切都还未完成,但在后门送别他们的女子们叽叽喳喳地说着让他放心,等他回来便可以开店等等话,镜袖又觉得他过于多虑,她们能活到此刻,不用他再多嘴什么。
“你不是与她们说了信件往来吗?袖子不必太担心。”岑无疆轻揉镜袖的手指,宽慰道。
把车帘放下,镜袖掐了掐岑无疆的手:“叫哥,没大没小的。”好像两人之间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与他们坐一辆马车共同前往源都的乌仁敏锐地察觉到两人身上有些许不同,却说不出来哪里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