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小额头上的红肿在两天后完全消除,镜袖一直问是不是画束洱体罚他,岑小否认,不肯说发生了什么。
镜袖又好气好笑又无奈,严格说来岑小只有这个亲近且为他着想的长辈了,于是镜袖不再过多地询问。
几人休息了两天气色好上不少,于是画束洱亲自写了帖子送往施府。没过半天对方的回帖便来了,称画束洱能上门是他的荣幸。
帖子字里行间的恭敬让镜袖看得啧啧称奇。
来到源都后一直待在画府,借着此次拜访施太医的名头,镜袖等人首次踏出了画府大门。
源都与他们到过的城市有几分不同,儒衫的书生不少,路上权贵的马车也不少,或许是画府走的道不同,镜袖瞧了一路并未瞧见窘迫的人,不过源都百姓的生活条件好些倒是能够理解。
再一次路过一个穿文武袖的人,镜袖手指点了点窗沿,想说什么,却因画束洱在马车上让他不好肆意开口,只得悻悻作罢。
此次拜访施太医明里只有他、岑小、画束洱和画笏。
目前源都里画束洱不能去的地方极少极少,又想起那封施家的回帖,镜袖感慨,福象一县之主的王静钧都没有这种待遇,源都的权利上层果然不是盖的,最主要的还是上头那位放权放得干脆。
岑小耽搁了太长时间才踏进这里。
“画老莅临,下官感激不尽,院内已备好茶点,请各位移驾。”下巴留着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在施府外等候,一见画府的马车立马上前邀请。
镜袖不好过多无礼地盯着人家看,下一秒马车继续往前,他们要在马车上从偏门直接进入施府。
躬身的施太医在见不到马车后立马进府赶往正厅,画老可是圣上特批可以驾车上朝的人,他怎么敢让人在他门口下车走进去。
半垂下眼,盖住眼里复杂的情绪,借着画束洱的光,他有幸感受了一把正儿八经的权利待遇,而这才是这个时代小小的一部分。
画束洱未将人招到画府,反而选择带弟子上门这一举动还能说是给施太医大面子。
画束洱闭上的眼睁开一瞬,看清镜袖的状态又闭上。
不知是何意味。
今年的新茶,刚上市的新果,尤为精致的茶点,就连椅子上的软垫都看得出来是新的,厅内的角落毫无灰尘,是严格打扫过的。
画束洱进厅直接坐上了主位,他十分适应这个位置。
见画束洱先品了一番他购入的新茶,施祁松了一大口气,拱手行礼:“许久未见画老,画老未曾有任何变化。”
“嗯,身上病如何了?”画束洱关心起施祁的身体。
几年前他便是因为身上突染疾,不适合跋山涉水,未能前往福象。
“回大人,还是老样子。”
画束洱少见地露出几分抱歉,这让镜袖叹为观止,第一次在画束洱脸上瞧见这副模样。
画束洱:“是我对不住你。”
施祁诚惶诚恐:“请大人勿言此话,下官心中感激大人能让下官平安在家养病。”太医是个高危职业,他活到这个年岁在宫里已是高龄。
并非是圣上残暴,而是太医院内部的勾心斗角与源都内有权请太医的人部分有些难缠。
所以施祁虽因画束洱的命令染上疾病,但性命无忧,每月还能拿月俸,赋闲在家,有人来请他,他因画束洱的命令可酌情拒绝,这两年是他这辈子过的最舒心的。
施祁有眼力见,说:“这位便是大人的弟子吧,请容下官为他查看一番。”
画束洱与圣上一般都是大忙人,能在百忙之中抽空过来不是为了听他废话的。
画束洱轻轻点头,允许了。
岑无疆、镜袖:“多谢施太医。”
镜袖将岑无疆的簪子移开,又从袖兜里掏出一把小梳子为他顺了顺头发,他们每次去张大夫那时,为了方便大夫查看,都会把头发散开来。
画束洱瞧着这副场景,看向画笏,得到一个点头后,画束洱若有所思。
和蔼地笑笑,身上医者气息很浓的施祁放缓声音道:“请公子放松。”说罢将肘枕放于岑无疆手腕下,开始为他把脉,把脉过后又探查他的眼睛一番。
不愧是宫里对眼疾颇有研究的太医,仅仅这样粗略的检查便说出了与福象张大夫相差无几的话。
温暖的掌心贴着他的脑袋按压,指腹按到某个刁钻的点时岑无疆手动了动,未有任何人看见。施祁却摸了出来,在这附近打转。
时间长了镜袖和画束洱便瞧出了些许不同,与画束洱对视一眼,两人眼中期待中多了几分欣喜。
施祁揉按的位置张大夫也曾看过,当时岑小没有丝毫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