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门回到画府，去看了眼岑小，他还没醒，镜袖便拿了纸和炭笔铺到桌上开始画画——炭笔是他从后厨找来的。

岑贤拄着下巴瞧镜叔在纸上画出了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忍不住问：“镜叔，你在干嘛啊？画的好丑。”

镜袖的画画天赋点了些，没有点的太亮，之前给吴四娘文武袖的图纸以及其他铺子装修的图都是他横平竖直画出来的，画直线嘛，谁都会，此时他画的东西却不能太直，太僵硬透不出来效果，这也是岑贤吐槽的原因。

镜袖摸了摸下巴，端详了会儿，得出结论，画的是有些丑哈，不知道那外商能不能看懂。

他从福象带过来的玻璃制品就是得这样才能卖出价啊。

没错，镜袖从他的玻璃厂里带了些被包裹得极好的透明的玻璃品，打算拿来源都试试手的。

他带出来的玻璃都是透明的，没什么颜色，去摆摊的话太过于寡淡，今天遇到的石头给了镜袖灵感——打造与玻璃制品融洽的台子，让这些玻璃显得不那么单调，他再搭个台子，把格调拉高些，镜袖不信没有冤大头。

至于为什么不用翡翠、玛瑙这些昂贵之物衬玻璃，镜袖可就有话说了。

他舍不得。

开玩笑，玻璃才几个子，石头才几个子，就这还要用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来衬，镜袖觉得没必要，用他的方法，再加上些许“打光”，照样可以宰人，还能给他在福象的玻璃厂打打广告。

“咳咳。”

镜袖琢磨时床上有了动静，那边画束洱像能预知一样刚好拐进屋里。

镜袖：“……画老。”

岑贤、小狛：“画阿祖。”

摸了摸小姑娘的头，拍拍小狛的肩，画束洱望向镜袖问道：“怎么样了？”

耸耸肩，镜袖边倒了杯水，边说：“画老来的正好，岑小应是刚醒。”稳稳地抬到床边，一低头，恰好与刚睡醒还有些迷糊的岑小对视上。

对视？

错觉吧。

镜袖再定睛一瞧，岑无疆瞳孔还是不聚焦，没想太多，镜袖坐在床沿将岑无疆扶起上半身，喂他喝了口水，问：“感觉如何？”

“袖子。”岑无疆蹭了蹭镜袖的脖子，撒了会娇才回：“没事，就是累。”然后才向画束洱问好：“劳烦老师抽时间过来，睡了一觉好多了。”

语气是镜袖从未听过的虚弱。

镜袖担忧，真的没问题吗？

小狛将架子上的衣服递给镜袖，镜袖将人微微扶起，把衣服给岑无疆批上，他摸着岑小的肉有些泛冷。

画束洱看着他的小弟子说着说着眼睛又要闭上，心里复杂又心疼，苍老温暖的手罩上他的眼睛，说：“不用在乎虚礼，再睡会儿吧。”

“嗯……”应着应着，岑无疆没了声音。

轻揉小孩的脑袋，镜袖叹了口气，他的小孩遭罪哦。

用了些力气拉开岑小圈着他腰的手，镜袖从要哭不哭的岑贤手里接过毛巾，给岑无疆擦脸和脖子，手心也擦了下，摸摸少年的脸，镜袖才拉着岑贤，带着小狛跟画束洱出门。

“麻烦你多照顾下岑小了，他很依赖你。”画束洱站在廊里面对着他们院子里的池塘，苍老的声音中透出对岑无疆的关爱。

“我知晓。”镜袖想了想，到底没有当着两个孩子的面提出想与他单独聊聊的要求。

画束洱柔和下目光，从袖子里掏出两张风格截然相反，某些地方却有相似之处的帖子：“久家和宣家写了拜贴给你，你来决定要不要见他们，估计是为了奶茶和蛋糕的方子来的，你来决定是否见他们。”

镜袖听出画束洱提到宣久两家的语气并无不同。

就算久仟是他的弟子，在他眼里掌握兵权的两大世家却没什么区别。

知道画束洱把决定权交给他，镜袖点头：“我会将他们约在画府外的地方不会让他们进来的。”

画府在朝堂上的位置特殊，就算画束洱同意他见两人，镜袖也不会真的不管不顾把人放进来。

“嗯。”没想到农户家的孩子短时间能思量那么多，即使知道对方有些许特别之处的画束洱还是对镜袖有些许改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