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本就是两家对镜袖的试探,敲定不了任何事。
久萬念起怀里还有阿姐送达的信件,他最终还是没有当着宣曲的面拿出来,旁支的老头子们烦得要死,他不想按照他们的要求对阿姐的好友施压。
等他到了年纪也去东边与阿姐并肩作战,源都这些人烦死了。
两家都不是好惹的,镜袖把两人约在同一个时间自然有相互制约的意思,他们都不会让另一家壮大的。
久萬有顾虑,宣曲可没有顾虑,他做事从不看场合。
眼下三方沉默的吃着菜,镜袖一直在给小狛夹菜,引得久萬频频侧目。
阿姐不是说他是她师弟的夫郎吗?怎的会对另一个人如此殷情?
“镜袖,实不相瞒,此次递上拜帖除了好好款待你来源都外,还因为我想与你谈合作,与林瑞两家和福象县令那般。”宣曲这副态度可以说完全不把久萬,或者久家看在眼里。
宣家有宣曲父辈镇守北方,源都有家主也就是宣曲祖父镇场,而久家本家仅仅有久夫人、久萬和一位受过伤不能再上战场的久栢,也就是久仟和久萬的兄长在源都,其余人包括那位雷厉风行的小将军久仟全在东方抵御野心勃勃的馿赫。
在源都久家根本不是宣家的对手。
宣曲敬佩久家忠烈最终只剩几人。
但宣家的地位不可撼动。
宣曲的话让久萬暗道不好,他没去过安福府,不知道那边的情况。
镜袖给小狛夹了一块裹了很多蘸料的面皮,不动声色地扫了两眼双方的神态,垂下眼眸,问了一个他问过很多遍的问题:“宣公子,这场合作是你与我谈还是宣家与我谈?”
这个问题出口,宣曲并未像林兰迪、瑞格、俞奉千一般愣住,反而扬齿一笑,端的是少年的自信,他回答:“这是我个人的产业,我以个人担保宣家其余人不会插手我的事,并且我完全有能力将你手里的房子完全纳入麾下。”意思是若不是你背后有画家,他尚且卖画束洱几分面子,不然镜袖不会有机会与他同桌而谈。
“宣曲,你说话好狂妄,把我久家摆在何处?”宣曲如此大放厥词,与他地位相差无几的久萬自然不会不管。
宣久两家因为兵权、朝中地位本就是天然的对家。
小豆丁一本正经说出的话把宣曲逗笑了,他拿起酒杯,与久萬遥遥一抬:“久萬啊,你前两天才考了童生吧?”在他面前还没有说话的资格。
别看宣曲与岑无疆年岁不大,他去安福前便通过科考成为了一名秀才,今年的乡试他照样要下场,介时他便可成一名举人,再进一步便可参加会试、殿试,不靠家族蒙阴,不靠打仗的功勋,而是凭借自己的能力进入朝堂,他也是宣家最有望成为文臣的一员。
若不是当年远在安福的岑无疆横空出世,大源被称为魁星的应是宣曲才对。
“你!”
“你哥哥或许才有资格对我说这句话。”宣曲的话给了久萬一记重击。
“久仟师姐的兄长已在朝中做官多年了吧?”镜袖弯起眉眼插话,话里也有别的意思。
宣曲被镜袖横插一句,他扬眉与镜袖对视。
宣曲眼里并无不悦。镜袖判断。
在宣曲身上,镜袖真正看到一位少年天才所具有的意气风发、锋芒灼人,是与岑小的内敛通透完全相反的人。
如果岑小有他的家世,是否会如此张扬?
收回思绪,镜袖没有延续双方的仇怨,他用不同的帕子洁手洁面后才说:“林瑞两家已是与我独家合作,签了官契,不可再与他人签。”率先解释了他与林瑞两家的合作模式,也算变相给久萬解了围。
从袖兜中掏出一个精心雕琢的紫檀盒,镜袖带着些矜傲地和宣曲说:“两位公子可瞧瞧对这东西是否感兴趣。”
与久萬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先动。
还挺谨慎。镜袖心想。
“小狛。”
小狛把桌上的盒子打开。
里头是一朵通透的牡丹,能透过这朵花瞧见盒内周围的软托。
镜袖瞧着这朵花可谓是抹尽了辛酸泪。
他知道玻璃大概是怎么做出来的,也折腾着把它做出来了,但让玻璃成型成了他们厂里所有人的难题,起初像林瑞两家重新装修的那种一整面玻璃是非常容易碎的,经过工人的研究才能往外售卖,同样的,把玻璃吹造型这事镜袖也做不来,还是依靠岑小偶尔心血来潮和他一起去玻璃厂,折腾出了“有造型”的玻璃制品,他们玻璃厂才算了入了门。
说到这,岑小好像对手工挺在行的。
想着想着想远了,镜袖把思绪再一次拉回来,面色有些傲气,将盒子往外推了两分。
“琉璃?”
两人都不是没见识的人,久萬先问,如此通透的琉璃又富丽的他从未见过,这样便能在源都售出高价,若是再上些色的话,价格能往上翻几番。
宣曲动了动手,宣卜立马唤人将饭菜撤下去,几人转战到另一张茶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