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安妮卡一直都非常喜欢阳光,
身穿白色单薄连衣裙的人手腕和脚腕都极细,看起来无比纤弱的金发女孩赤着脚走在绿色的草坪上。
此刻无数阳光向她奔涌而来,
如同生活在光线汇聚而成的海底,一头金发反射出的碎金光芒比太阳的光还耀眼,金红的光斑洒落在她布满雀斑的精致面孔上,瞳孔被折射的光挤满,然而热意却丝毫渗不进苍白的皮肤下,带不给这具身躯温暖。
她像误入久违的人世间,
站在草丛的顶端聆听嘈杂的喧闹,耳边听不见一丝祈祷,世上只有欲望之声回荡在这所教堂的长椅之前。
少女虔诚的跪下如同一只纯洁的羔羊,在阳光下轻声祈祷起来:
“…我为主被囚的劝你们:既然蒙召,行事为人就当与蒙召的恩相称。凡事谦虚、温柔、忍耐,都是照基督所量给各人的恩赐……”
祈祷声中她纯净的面容下皮肤毫无血色好似白雪,
神态坚定好似坚冰。
安妮卡七岁那年,
被卖给了一个瑞典当地的帮派组织,因为她的母亲非常贫困,是打工走夜路回出租屋时遭到侵害生下来了这个女儿,不到二十岁的母亲早就辍学,分娩后一天打四份工才勉强养活母女两人。
安妮卡生于伤痛和罪孽的血泊之中,
却绽放出了雪白的肌肤,柔顺耀眼的金发,整齐的牙齿和天使般温暖明媚的笑容。
她像是周身都发着光,
一度也曾是母亲活下去的动力和骄傲,那个同样伤痕累累的女孩多么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好好的活下去。
可是借来的钱利滚利,
很快母亲就开始带着安妮卡东躲西藏,连固定的打工地方都找不到了,安妮卡的童年也很快陷入黑暗,她常常因为缺乏食品而饿得哭叫,四肢几乎皮包骨头,连耀眼的金发也蒙了灰。
而母亲只能一个人独自在角落里颤抖抚摸自己被人打出来的遍体鳞伤。
终于在几年之后,
安妮卡被活不下去的女人卖掉了,因为对方答应所有的欠债自此一笔勾销。
年幼的安妮卡没有去看那个满身伤痕的女人——或许她已经尽力了。被牵着的小女孩目光呆滞,惊惧的泪花在眼角打转,却被呆若木鸡的面部按住,
一滴也没有流下来。
就在被带走之后不久,更大的危机悍然降临。
一个吞噬一切灰色势力仅仅为了佐餐的组织像是最贪婪的恶魔那样出现了——它的降临横扫了当地所有不成气候的零散组织还有药贩团体,试图建立一个在欧洲流动的集跨国人口、武器、药物、器官血液等的庞大贩卖网络,
只有人们想不到,没有他们不敢卖。
绑走安妮卡的小组织就像遇上须鲸的磷虾那样瞬间被一口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