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眼前杀人不眨眼的雇佣兵首领不知为何对这个女孩有着难以想象的耐心。
他剥好鸡蛋愣了一会,
最后放进了自己的盘子里。
小何无语的握着手里的刀叉不知道想些什么。
现已知的是,
有一伙不明武装势力控制了整座酒店,全部客人包含服务员在内都是人质,正在等待外面的人联系这些雇佣兵谈赎金。
目前内部情况还好,
除了完全没有自由以外倒也没什么,听说死了几个保镖,有人声称看见过身着战术装备的人将几具尸体搬入地下。
至少没有听说客人受伤,
也没发现有女人受害的迹象。
总的来说,
这伙绑匪不仅战斗能力出众,行为训练有素,而且首领发话能做到令行禁止,素质不低。
这群人为首的是个金色短发灰色眼睛的白人男性,脸上戴着覆面,眉眼略微斯拉夫长相,年纪应该不会太大,
右腿似乎有轻微残疾?
眼下尚不清楚他们的真实目的,
对方完全没有提出有代表性的口号或者政治主张,也看不出可能对号入座的宗教倾向。
只能从期待赎金这点假定最终目的是求财,表面看似合理但依然解释不了很多可疑之处——毕竟挟持这么多人质风险实在是太高了…
这里可是非洲。
有这么多手下真不如直接抢金库了。
小何一边不动声色的吃饭一边在脑子里疯狂收集情报整理信息。
放饭是看守楼层的雇佣兵带她们来餐厅,一个楼层一个楼层的吃,有点像监狱那样,避免被关押的人质们互相交流情报,
男人和女人也被迫分开。
吃饭的时候女人先吃。
小何理所应当的和隔壁房间的女孩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她看到女孩衣服单薄身上露出的地方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暧昧或者受伤的痕迹,
脸上神情看起来也很坦然自若,
她不由得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看来那个家伙也不是什么禽兽嘛。
即便这样也丝毫不能粗心大意,还是先不要冒险询问这个女孩子遭遇了什么…
总之保险起见再观察一下吧。
她垂眼把一勺夹生的海鲜饭送进嘴里,食不知味的咀嚼着。
食物在这种情况下是非常宝贵的,
接下来是专心致志的吃饭时间。
小何一边进食一边头脑风暴的时候,突然听到身旁椅子响了一下,
有人加入了这张桌子。
谁啊?看守的雇佣兵让来回窜桌嘛?
这一抬头不要紧,吓得小何差点拿不住手里的餐具,
只见查理戴着覆面端着餐盘挤进来坐到了她和隔壁女孩的中间。
怪不得没人敢拦,
小何第一反应就是低头装没看见。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
她感觉自己一脑门冷汗,
眼角余光见四周的女人们素面朝天脸色发白,都悄悄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周围静的连咀嚼吞咽声都听不到。
查理沉默了一会,
摩挲着叉子不知如何开口,把一杯热橙汁放到那个叫Alicia的中国女孩面前:
“生理期前,喝这个吧…”
那女孩头也不抬,压根没搭理他。
小何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于是拼命地挤眉毛用眼神在查理背后示意她:
喝呀!你喝呀姑奶奶,没毒!
那女孩自顾自的吃了两口面包,突然把奶酪一摔:“难吃!”
附近另一桌上别的女人吓得连咀嚼都停了,已经有拿枪的雇佣兵想走过来查看情况,
被查理挥手制止了。
他捡起那女孩啃的坑坑洼洼的奶酪伸进覆面尝了一口,嚼嚼琢磨了两下说:
“确实不太行了,去告诉后厨任何不新鲜的东西都不能吃了,人质们生病的话医疗得不到保证。”
这女孩也真有种,直接不吃了,
站起身就走。
只见他剥好了鸡蛋愣了一会,
最后一言不发默默放进了自己的盘子里。
不是,这也能忍?!
莫非有把柄在她手上?
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雇佣兵首领似乎对这个女孩有着难以想象的耐心。
小何无语的握着手里的刀叉不知道如何评价眼下的情况,不过她可没有尝试去这样对待查理的打算。
小命要紧,
这个咱不兴学。
夜晚入睡前,
小何给手机充满电早早关上屋里的灯,拉紧窗帘后用柜子和沙发牢牢堵住门口,再把床换个位置,最后自己铺个床单藏在床底下睡。
这豪华套房里的古典宫廷大床的四条腿特别高,底下空档非常大。
这时,隔壁房间里似乎有些动静,
震动顺着深色实木的地板传到了小何耳朵里。她犹豫了一会,趴在地上悄悄匍匐到墙角,把耳朵贴了上去,
隐约听到了男性冷淡克制不住的喘息声。
她细细听了一会眉头却皱了起来,有男人喘息很正常,
可为什么男人听起来好像在求饶?
见鬼,屋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房间里,猫被你压在床上,
他的头靠着床沿垂下去,肩膀挨着床垫无力的躺着。
你坐在大猫的身上趴下去缓缓咬了他一口,男人脸上升起的笑容伴着幸福感和满足感,双眼却是涣散迷离的。
彻底陷进温柔乡之前,
查理仅剩的理智还在试图劝你:
“劫持酒店从今以后,我注定在暗网榜上有名,少不了被各路心怀鬼胎的人针对。”
“如果你继续装不认识我假扮受害者,直到离开这里,那你的安全应该能得到百分之百的保障。”
他说:“如果你需要,放我走,我可以去做一个怪物。”
他想,我会继续按照你制定的计划推进,直到成功或者失败被人杀死。
这个世界真的很黑暗,我不希望你卷进来。
唯一遗憾的是,
如果那样的话,你们就要分开,查理将转为被你暗中遥控的状态。
他脑子里念头乱七八糟,一口一口的舔着,又一下一下的吻回去。
神啊,
我渴望她的双乳,化作我温暖的床铺,
渴望她甜蜜的吐息,成为我呼吸的指望…
你是我的血液,也是我的骨骼。
他眷恋的伸手试图描摹你的轮廓。
刚刚你灌的酒度数高了点,人尚存意识但有些迷糊不清了。
你拢住自己的头发当成逗猫棒让怀里喝醉的男人去够,
搂着他晃了晃说:
“你要明白,我们用暴力解决问题。”
“逃避永远也不能回答我的疑问,一味退让也不会换来任何尊重。我们用枪捍卫尊严,用炮弹守护财富,鲜血只是反击的序幕。”
“今后我的人生一定会见到更多的血。”
你的手指慢慢挤开男人的掌心,用征服的姿态缓慢插进指缝和他十指相扣:
“但唯一的区别在于,”
“我将会成为深渊里接受供奉的恶龙,而不再是任谁来都能恐吓的凡人,”
“我的人生已经卷进了浑水里,”
“那不如,向着深渊出发吧,直到登上我的王座为止。”
或许只有真正的恶龙才能讲述这样的故事,
可他听着你的话语不发一言,只是迫不及待的祈求亲吻:
“亲我。”
“亲舌头…”
你的手心挪过来轻轻盖住他的眼睛遮住光:“我在想,神是恨祂的信徒的。”
虔信徒迷茫的睁开眼看着透光的指缝问为什么。
“因为他们终究会离开祂。”
你松开手掌。
怀里人却闭上了眼,他选择什么都不看,只听从你的声音:
“你不一样,”
“我已经决定了你会死在我通向王座的路上,所以我对你的宠爱也注定会是独一份的。”
你像赐福一样,
低头温柔的亲吻了怀中人的眉心:
“你是我的信徒,也是我的武器,工具和责任。”
“从我决定收下你开始,就意味着我们不可能分割了。”
“也明白了我要选择怎样的人生,如果只是当一个安分的妻子,那么这个愿望早就有人能实现。”
这下他已经明白自己能得到神祇百分之百的纵容:
“那你能骗骗我,说你只爱我一个人吗?”
他说:求你了,骗我。
一边苦苦哀求,
一边从床上爬过来逼得你连连后退,
低着头一副委屈的样子,
却不给你任何逃走的机会,微微弯腰凑过来试图把舌头塞进你嘴里。宽阔的肩膀抵住你压在床上不让你离开,
一边吻你一边求你再亲亲他。
小何听到一些词语但是听不清,
她小心翼翼的把耳朵像听诊器一样在墙上缓慢的滑动,寻找声的源头,忽然听到一股风声钻进耳朵里,
声音似乎清晰了起来。
原来这个豪华套房用来间隔的墙上有孔,可能是为了某种线路留下的,隐藏在墙纸后面,但声音却会自己找到出路。
她犹豫了一下,
拿口袋里的多功能战术小刀摩挲着手感,插入墙上的小孔抠破了墙纸,有一丝线一样的微光漏了出来,
声音也变得更清晰了。
作为记者,少不了的当然是探寻真相了。
小何恨不得把眼珠子扣下来塞进去再捅进隔壁房间,看看能不能调查出来这个雇佣兵首领到底何许人也,
这帮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看样子这个小孔抠开勉强能塞一个细细的摄像探头。小何从床下枕着的工具包里掏出一根连着线的的微型针孔摄像头,接在自己的手机上,
再插入耳机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探头在手机上显示出的是木质地板,内部还有一些圆形的虫蛀痕迹,最后屏幕上出现一阵光亮,刚刚好通到了那个女孩被关押的房间。
突然小孔里传来一声躯体碰撞地毯的声音,小何下意识浑身一抖,
害怕是那个女孩子被打了或者被暴力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