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钱，”Krueger伸出一根手指比划说：“加一成，比奇美拉多一成就行。”

你眯着眼看着对方笃定的表情，盘算了一圈咬咬牙答应了：“成交，等回驻地安全了就起草合同，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报告01，前来营救卢卡斯的特种部队已经到了 …”

“在屋顶上，看见了，A1小队陷入交战中…”

耳边此起彼伏全是各种战术频道里交流的声音，你也没闲着，拿战术平板听着交火的枪声进行指挥和信息传递。

你正平静的坐着，突然发现远处敌人背后鬼鬼祟祟溜近一只背着运动相机的猞猁。

看体型竟然是胡桃夹子。

等到猞猁趴好不动了，相机对准了敌人的方向——下一秒背对窗口的男人头部一溜血花呲出来，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没了。

这毫无疑问是查理的手笔，只有他才能和自己的猞猁配合的如此天衣无缝。

“枪法还行，哼，他到底是猫还是狗？”Krueger嗤笑一声。

“怎么，你没见过性格像狗一样的猫吗？”

你淡定的打字，下令藏起来的无人机飞手马上让三批FPV无人机立刻起飞：

“欧洲已经是躺下了随便上的状态，来的肯定是美军特种部队，想不到他们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投送足够的人手。”

房顶上两边正杀的不可开交，突然你的手机用极其不合时宜的动静响了起来，听见熟悉的音乐让人一时间心神恍惚。

你惊诧的看着来电显示的姓名，犹豫的看了看身边的Krueger，表示征求对方的意见，他显然也很意外，点点头示意你接听。

“喂……？”于是你把手机放在耳边轻轻问候了一声。

电话那头，Keegan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他刚吸了一支烟，夜空中一点燃烧的火星在热成像里格外显眼，那熟悉的声音仿佛穿透了时间：

“好久不见了，孩子。”

你完全愣住了，呆呆的盯着Krueger皱眉，示意这次来的人可能不是别人，正是Keegan。

这就是你当初被普莱斯抓走时给他留下的大礼——Keegan在你的怂恿和配合下经过慎重考虑，最终逐渐发展吞并了除叛逃的141小队以外所有原本属于普莱斯的势力，扩张后的灰狼小队改名叫——幽灵。

“我没想到，你会让这个名字重新现世，”梅里克抬起夜视仪抱着枪走过来，在夜风中找Keegan要了一根烟：“我以为你打算让自己永远沉默下去，服从基地的命令，不再提起过去。”

Keegan没说话掏出打火机给对方点上，抬头看了看星河璀璨的夜空，拿起电话打给你：

“孩子，我的时间很有限，先听我说，我有三分钟不会被窃听。你们身边有叛徒出卖，基地已经接到消息并获悉了你们的真实目的，现在计划是这样的…我们的任务是配合Ghost，在他反水之时借机抓捕进攻矿场的konig，普莱斯亲自出马要把konig抓回去。我不想让普莱斯回来，不过我可是一直都在帮你的，既然这样——让konig出手吧。”

“konig来处理Ghost，查理去阻止Soap，尼克托带鬣狗拦住普莱斯。我负责指挥，你做好支援准备，现在我们的配置也并不比对面差…”

你听完电话后一声不吭，扭头看了Krueger一眼。

明白自己已经改换门庭的他对待你的态度此刻已经完全不同了，Krueger马上起身去捉拿叛徒。

米格列尔拿了二十万美金，摆在桌子上像一个方方正正的巨大蛋糕，他本人跪在地上不停祈求你给他庇护，汗湿的棕金发一缕一缕看起来脏兮兮的，嘴里的语言像念经一样，身体伴随着节奏不停的颤抖，像虔诚的信徒一样磕头祈求。

“约瑟夫！”你回头怒吼。

“抡圆了，照头打。”Krueger听你喊他的名字走上来递给你一根冰凉的金属棒球棍，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摸来的。

负责贴身保护你的人雇佣兵都在静静的等待着，等着看这个叛徒的下场，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此刻宽恕就等于动摇军心，你握紧棒球棍，举过头顶向下挥舞出破空声，击打头骨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是这个世界变得残酷了吗？

不是的，是一切从来都这么残酷。

飞溅的血液和脑组织染脏了你的头发，必须要彻底粉碎才能停手。

只是过去我从来不明白。

这个世界，从来就是这样的。

你停手，睁开眼把棒球棍丢掉，转身示意其他人拖走处理掉这具身体。

Krueger立刻打开水壶帮你清理，他一声不吭用水浇湿你的头发洗去污秽，你弯腰突然咬着嘴唇笑了一声：“刚才死掉的那个，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平时是干什么的，也不知道他到底因为什么出卖我们…”

你用纸巾吸走多余的水，简单打理了一下自己，Krueger站起身也收拾了一下，就在你以为这人不会搭理自己的时候，他突然放下手中的空瓶说：“信任是极少数的，背叛才是这世间的常态。”

你有些意外的回头看着Krueger的背影，对方显然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拿起枪自顾自的走出去了。

这里的室内已经打得一地狼藉，天花板的一部分掉下来了，尘土裹着吊顶落在家具上，Krueger蹲下观察了一会，两手谨慎地抬起掉落的天花板，底下压着的是一架钢琴。

他缓慢绕着走了两三圈，刚想离开又转身打开钢琴顶板仔细检查了里面有无危险的绊线，脚步把地上踩的吱呀作响。

你站在门口停下来，倚着门框喘息平复刚刚剧烈运动后的心跳，一边盯着Krueger好像那是个斑驳陆离的影子。

窗户已经完全破碎了，玻璃没挡住的月光是淡蓝色的，把Krueger墨绿色的战术服变成了某种奇异的黑色。

在头顶那一束格外偏爱的月光下，他扭头看了你一眼，速度很快只是回了一下头，确认了站在门口的是谁。

可你却莫名觉得，他看见的好像不是自己。

那带着战术手套的手轻轻拂过黑白相间的琴键，琴槌开始敲击琴弦，振动随即被音板放大，声音在这个空旷的地方非常有穿透力。

似乎是为了最终确认什么，Krueger把枪放在一旁拉出了下面完好的琴凳。

你以为他正要休息。

下一个画面，那人端坐其上把双手抬起重新放在琴键上，看架势这绝对是一个标准的起手式。

最开始是几个试探性的敲击，找到了音准的范围后流畅的节奏不断走出来，特别是小指敲击的声音格外动听，按动每个琴键之间的间隔都像呼吸一样平稳自然，然后衔接起一段低沉的节奏，仿佛是世间被留下的人注目看着战争中离去的人们，好似花瓣飞舞的轻盈打破了逝去般的沉重。

又似乎迫切希望告诉人们，生活在当下的每一次呼吸和心跳都是一种延续，每一次思考都是自然赋予人们交换的契机。

春的嫩绿，夏的灼热，秋日的寂寥，冬的肃杀…四季交替，人们彼此厮杀又彼此混合互相影响…

转而变得铿锵的节奏铺载着悠扬的乐曲流淌在地板上绕过你的身后离开，然后飞到空气中远去。

你望着不远处坐在钢琴前背影几乎挺直纹丝不动的身影，想起konig曾无数次向你描绘过，奥地利白鸽纷飞的教堂。

Krueger就这样穿着防弹背心带着战术手套坐下来弹奏了一首《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

眨眼之间不知为何你突然明白，在他的故乡那片寂寥的大地上，那一棵棵孤独的树，未尝不是一群群曾经生长在那片土地上的人。

在他的眼中，看到究竟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