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普通人家吃龙虾大餐和买一部苹果的最新款手机。
“老妈战战兢兢又极尽所能的仔细养着我,我是她唯一的宝贝。再穷的人也会用心珍惜宝贝,你看黄金从来不会被随便扔到地上。”他稍微谈了点题外话,紧接着就绕回大路上,“她说,她抱着我,求我忍过冬天,忍过去就有未来。”
他扭过头,对着尹煜佑很认真地比了个1,“这是第一重含义。”
“那第二重呢?别的呢?”尹煜佑接过筷子。
“第二种……”任东未顿了顿,他有些心累,也有些不敢启齿,“因为考虑到家里太困难,为了让我顺利活下去,并且健康长大,老妈做了个胆大的决定,她借了国家的运势,希望给我偷来一些好运气,用努力撑开的一道光开拓一个好的未来,所以才给我定下一个‘东’字,毕竟,我们国家就是东方的大国,也是从苦逐渐熬过来的。”
尹煜佑在脑子里捋着这些话,他眼神飘忽开了,嘴里却喃喃,“借助东方大国的运势延续儿子的未来,所以你叫东未……?”
任东未用力点了点头回应,“没错!老妈说,未来等我出息了,报效祖国,真正做东方的未来,把借来的运势还给祖国。”
突然的,他垂落眼睑,露出自嘲落寞的神色,就像头顶毫无预兆转阴的天气,“可是你看,老天到底没有饶了我,小偷不会有好下场,而偷粮食的老鼠总是会被打死,我虽然还活着,可是也在苟延残喘,跟奄奄一息没有区别,命运总是待我太刻薄。”
他抬起头,声音凄惨忧长,“这是我的报应——”
尹煜佑思索了一会儿,他在脑海内编织着一幅精美的图,等它几乎完善了,能看出来是什么形状,不至于被认错,才说道:“网上有很多声音说,名字是一把双刃剑,好的名字仿佛是一道激励,能够让一个人一生灿烂明媚,而坏的名字则是沉重的枷锁和黥刑,令无辜的人一辈子蒙羞,甚至抬不起头来。”
任东未冷嗤一声,却紧接着又扔出来一个自嘲的笑,“那你觉得我这名字是好的还是坏的?”
尹煜佑没有直接回答,他笑了笑,转向任东未的时候,目光闪烁着,任东未看过去,感觉自己是一条鱼,捉不住智者的眸光所定,因此追寻不到答案,但他明明知道,他的眼眸中,满池皆是答案。
究竟是他无能,还是他无能呢?
愚者怨天怨地,智者茫茫然失身。
都是愚者,普天之下无神明,唯一也不存在。
盲人以为明灯不存在,太阳分明普照万物,所以究竟是太阳的错?还是盲人的错?
亦或是,世界的错?
都对?都错?
终无极。
老花穿针。
太阳普照万物,吝啬狭隘,“名字的好坏我觉得就像一幅画,并不是可以被定义的,只能感觉。感觉好,或者坏,众口难调,自我良好。而另一方面,对于愚人来说,大众一致所向的,那就是答案,那就是‘潮流’。”
任东未觉得自己就不该问这位艺术生,现在不仅没有得到清晰的答案,反而还被绕进了迷宫里,他欲哭无泪,满脸摆着无奈的秋尸色,“所以,我是个愚人?因为我就是个追赶潮流的普通人,可不就中了你的靶?”
尹煜佑忍不住失声笑了出来,“我也是个愚人,或者说明白一些,我觉得万物都是愚质的,非而不存在。毕竟活着和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潮流啊!而且愚者之中的佼佼者,那不就是反向的,俗话常说的聪明蛋吗?!我们是人,凡人,自然要向下看,向周围看,这才是我们该看的地方,眼高手低容易失足。”他眼里含着并不单纯的笑,“伤身。”
任东未直接没了脾气,“尹煜佑,你知不知道?网上现在有句很流行的话相当适合送给你。”
被点名的人眨眨眼睛。
他抬起头直视着对面的青鱼,目光里带着些幽怨,“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这下子,尹煜佑没有忍住,真的笑了,不拖泥带矫饰的那种,纯粹而发自肺腑,似乎天然清润的玉石,藏在灰色和嶙峋之下,剔透玲珑。
举世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