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才感受到魔尊身上高涨的欲.望泄出。
侍卫的生命像是魔尊失控的解药。
也就是从这时起,苍岚才注意到曾经魔尊种种残暴行为背后的异常。
魔族是肆意妄为的,但血脉里的嗜血虐杀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影响,不能够真正决定魔修杀人或是不杀人。
但魔尊完全不一样,杀心一起,他手中必然见血。如果杀意过于旺盛,要么,死的人死状奇惨,要么,死的人成百上千。
他像是天生不能不杀人。
生死面前,苍岚无法用爱意、孺慕和扭曲执念对抗。
他几度想脱离,生怕随时丧命在魔尊手里,然而他早已和魔尊签订主仆契约,根本逃不开。
魔尊发现他的异心,数次刁难,叫他过得愈发如履薄冰。
直到后来,苍岚多番调查终于得了一个线索:
魔族圣物能够切断契约的联系,让魔尊无法通过契约找到他。
“喂!”
突然一个声音出现,苍岚头痛欲裂,忽而沉入一片快溺死人的血水中,他几近窒息,直到一个巨大力道将他从水中拉出。
苍岚眼前一阵阵发黑,这才恍然意识到,不久前他和另外两人站在血水旁,正预备上高台,而他不知何时中了血水的迷幻,沉入其中差点失了性命。
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剑尊云溯那张不似凡人的脸愈发清晰。
云溯见苍岚清醒,便将人扔到一边,皱眉去查看叶灼的情况。
事实上,叶灼比苍岚更快中招,反应剧烈的程度远超十倍。
苍岚仅仅是不由自主地向着血水走去,叶灼却是在看到血水、被其蛊惑的一霎那,就两眼失去光彩,口中喃喃一个字。
“杀。”
云溯直觉不好,当机立断,一掌敲到他身上,叶灼对他毫无防备,应声倒地。
如今,叶灼依旧昏迷着,云溯不敢让他醒,只能从储物戒里掏出叶灼买的沉睡符,贴到他额头上。
这血水,对魔族影响不小。
苍岚在旁警惕看着,根本不敢多看血水一眼,心底却又恨极了高台旁这道防护。眼下,能上高台接触圣物的显然只剩云溯一个。
云溯召来未名剑,目光在剑上愈发鲜红的流光上停顿一瞬,才道:“你看着苍岚,别让他靠近叶灼。”
苍岚被当场戳破坏心思,闻言脸色一僵。
云溯无法使用法力,于是只能冒险用两块浮板交替抛在水面上,借此接近高台,然后再沿着高台底端支柱向上爬。
苍岚不甘心道:“你答应过,给我圣物!”
云溯道:“你上得来,自然可以。你上不来,看我心情。”
他不再理会苍岚的气急败坏,圣物可以给苍岚;但叶灼昏迷,和苍岚在一个地方总有风险,他不能立刻答应,圣物是制约苍岚行为的最佳选择。
云溯跃上高台,虽然不像魔族那样无法控制自己,但禁地的威压一直存在,当他停在高台上时,已经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撑着断剑鸣刃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
云溯拭去额头冷汗,凝眸看向圣物,一步一步拖着沉重的身体靠近。
圣物沐浴在一团荧光中,没有半点邪气四溢,完全不像魔族之物。
云溯看不清圣物的真实模样,只见一个轮廓。但当他越靠近圣物,身体就越轻松。
前三世,他因为抗拒沈明澈,从来没有见过圣物本体,一直在和天道硬抗,走不到失忆的剧情。
也因此,每任沈明澈都会为完不成的任务、把自己视为仇人的云溯发疯发癫。
现如今,他阴差阳错,终于在离圣物只有三尺之时见到它的真容。
一方砚台。
砚台看起来极为寻常,就是书肆里最为普通的砚台样式。其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云溯谨慎观望,时间越长,原本笼罩砚台的荧光就越淡。
待到光芒彻底散去,一个声音在云溯脑中响起。
【笔。】
云溯惊诧地发现那是自己的声音,可眼前何来的笔?
他刚有这想法,一支笔便出现在掌心。
他执起那支笔,忽然心中一片澄澈,落下第一个字。
[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