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似的：“林大师，我最近每天晚上都睡不安稳，老是觉得有人在耳朵边吹冷气。”

弹幕立刻热闹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空调开大了吧！】

【大姐你是不是睡觉忘了关窗户？】

【吹冷气？是不是中央空调的风口对着床了？】

【房子太大就是这样，穿堂风，正常正常】

王姐瞥了一眼弹幕，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表情，显然根本没把这群小年轻的调侃当回事：“你们这群小屁孩懂什么？我睡了几十年的觉，空调风和鬼吹气还分不出来？空调风是呼呼的，那个冷气就像是一丝一丝往骨头缝里钻！”

林知夏没笑，继续问：“除了吹冷气，还有别的吗？”

王姐的表情变了变，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有。除了这个，我还老是做同一个梦。”

“什么梦？”

“我……我梦见了一个奇怪的男人。”王姐说到这里，声音压得更低了，下意识地往身后看了看，“他是一个古代人，穿着长衫，头上裹着方巾，像读书人。在梦里，他就站在我床边，低着头看我。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嘴唇紫得跟冻了好几天似的。有时候他也会说话。”

停了停，王姐拖长声音学着那人的腔调：“好冷——好冷——”

她点了点头，说：“就是这样，喊冷的时候还会朝我伸出双手，很吓人，但是没有其他举动。”

弹幕又炸了——

【卧槽这个有点吓人】

【反复做同一个梦确实不太对劲……】

【好冷？是不是你空调真的开太低了？】

【前面的你复读机啊，大姐都说了不是空调了】

【不过这男的穿古装，会不会是大姐你最近古装剧看多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呗，我看了恐怖片也做噩梦】

【话说，大姐你是不是单身久了想男人了？（狗头）】

王姐一看到最后那条弹幕，眉毛立刻竖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被冒犯的神情：“哪个说我单身想男人了？我闺女都快大学毕业了，你搁这给我瞎扯什么？”

她怼完还不解气，哼了一声：“不用想我就知道说这话的一定是个小伙子。我看想男人的是你吧？你这种一看就是没素质的，张嘴就让人笑话。”

之前发弹幕那人不吭声了，弹幕一片“哈哈哈哈”“大姐战斗力爆表”“这姐不好惹”。

林知夏在心里暗暗给王姐竖了个大拇指，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问：“王姐，您这个房子，住多久了？”

“不久，去年刚买的。”王姐被打了岔，回过神来，捋了捋头发，恢复了端庄的姿态，“大平层，中式装修，前前后后折腾了一年多，今年年初才住进来。”

“新装修的？”

“对。全部中式风格，我从年轻的时候就喜欢这个调调。”王姐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你看我这客厅，这家具，这字画，都是我自己一件一件挑的。设计师跟我说什么极简风、现代风，我统统不要，我就要中式的。我打小就喜欢这个，小时候看《红楼梦》，做梦都想住在贾母那种屋子里。”

林知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她身后的客厅，在那幅山水画上停了一瞬，又在家具上停了一瞬。

“王姐，”她说，“您能拿着手机，带我把您家里转一圈吗？”

“行啊！”王姐痛快地站起来，拿起手机，举着摄像头开始在家里走动，“来，林大师，我给您看看。这是客厅，刚您看了。这边是餐厅，这餐桌是紫檀木的，八仙桌，我专门找人定做的……”

她一边走一边介绍，镜头晃过的地方全是古董、瓷器、字画、博古架。弹幕在“卧槽”和“酸了”之间反复横跳。

【这哪是家啊，这是博物馆吧！！！】

【用紫檀木当餐桌？？？大姐你家几口人吃饭啊？】

【我数了数，光客厅那套家具就够买我家一套房了】

【大姐你还缺管家吗？我大学学的行政管理】

王姐走到走廊，继续往前走：“这边是书房，这边是客卧，尽头那间是主卧——”

镜头刚要转向主卧，林知夏忽然出声：“等一下。”

王姐停下脚步。

“刚才路过那间是什么？”

王姐愣了愣，后退几步，把镜头对准一扇紧闭的门：“这间？这间是衣帽间。”

“能进去看看吗？”

“能能能。”王姐推开门，把手机举高，“您看，这衣帽间也是定做的，全部都是金丝楠木衣柜，一整套。这个设计师当初给我出的方案是做什么开放式衣帽间，我不干，我就喜欢这种老式的雕花大衣柜，看着就有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