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吊了个人??!】
【我靠我靠我靠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救命啊这个直播间到底怎么回事,吊死鬼!!!】
【芋圆妹妹你住了多久了?!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看不见啊!我们看不见啊!主播你能看见??】
【前面的,主播是道士啊,她当然能看见!】
芋圆缩在床上,双手抱着膝盖,眼睛不停地往书桌那边瞟,声音都发颤了:“她、她还在吗?现在还在吗?”
“在。”林知夏说,“没动过。一直吊在那儿。”
芋圆都快哭了。
“你不用怕。”林知夏语气平静,就事论事,“她不是冲你来的。你在这儿住了三个月,她要是有恶意,不会等到今天。”
芋圆愣了愣,嘴唇还在发抖,但已经缓过来一点:“那……那她想干什么?”
林知夏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那个吊着的女生,看着那双悬在半空晃晃悠悠的脚,沉默了一会儿。
“她什么都不想干。”林知夏说,“她走的时候,就已经什么都不想管了。不想害谁,也不想吓谁。”
芋圆不说话了。她死死攥着手机,力气大到指节泛白。
“芋圆。”
“嗯?”
“你在这住了三个月,”林知夏说,“她一直吊在你书桌上面,碰巧她的脚能踢到你的胸口。你除了胸口疼,也没其他的毛病,对不对?”
芋圆想了想,下意识点了下头。
“甚至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她也没进过你梦里。”林知夏说。
芋圆愣了一下,仔细回想,然后声音很轻地说:“没有……我睡得一直挺好的。就是有时候半夜会被冻醒,扯个被子又睡过去了。”
“对。她从没进过你的梦,因为怕吓到你。”林知夏看着那个女孩,目光复杂,“她不想让任何人因为她不舒服。活着的时候是这样,死了以后也是这样。”
弹幕察觉到林知夏语气不对劲儿,慢慢安静下来。没有人刷“哈哈哈哈”了,也没有人刷“弹幕护体”了。
芋圆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她开口,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林大师,她是怎么……”
“生病。”林知夏说,“重度抑郁。不是懒,不是矫情,就是脑子里出问题了。身体没法自己产生足够的多巴胺,做什么都觉得累,连从床上爬起来都像在跑马拉松。最后实在撑不下去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还借了网贷。一开始只借了几千块,利滚利,滚成了天文数字。催债的把电话打到了她通讯录里每一个人的手机上,这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芋圆怔住了。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问道:“那怎么办?”
林知夏对着镜头说了句“等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到房间角落里翻找了一会儿。
白代玉飘过来看她干嘛,她摆摆手示意没事。
片刻后,她拿出一小截线香和一张黄纸,重新坐回电脑前。
她把线香点燃,插进桌上的一个小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在屏幕的光线里扭成一条细细的线。
然后她拿起那张黄纸,在香上熏了熏,闭眼低声念了几句旁人听不懂的话。
片刻后,她睁开眼。
林知夏看着那个女孩,开口。
“你妈妈的事,会有人管的。借的网贷,利息超过法定标准的部分,不受法律保护。至于暴力催收,该抓的,一个也跑不掉。”
“你不用操心了。”
“走吧。别再吊在这儿了。”
女生没有反应。
见状,林知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对上芋圆求助的眼神,她无奈地摊了摊手。
芋圆快要急哭了:“主播救我啊!我交了半年房租,还有一个月的房租当押金,求你了,我真的不想搬家啊!”
林知夏清了清嗓子,说:“你不想搬家那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芋圆好奇地问,“我要做什么?”
“你就继续在这住。”林知夏语气漫不经心,“调整一下布局,把衣柜和书桌的位置换一换,这样不就没事了。”
芋圆:“……”
就离谱!
沉默了几秒,芋圆欲哭无泪道:“主播,你就不能把她送走吗?”
林知夏咳了一声,摸摸鼻子:“我跟她完全交流不了,我的建议是,你最好不要怕麻烦,尽快搬家。”
“这个事情吧,主要得怪你的房东,凶宅还敢出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