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嫣然在饭桌上说：“听说萧家的老爷子缓过来了，这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也是福大命大。”

昨夜熬夜看电视，她中午才起来，往日精心打理的发型都乱糟糟的。

楚嫣然：“下午我们去看望一下萧老爷子，总要意思一下的。”

楚虚淮头都不抬：“妈，为啥我要去？”

“当然是因为我不想一个人去，你忘记上次我是怎么和萧家人对骂的啦？我不能一个人去尴尬。”楚嫣然一个眼刀威胁楚虚淮。

楚虚淮：“这么多人去探望，估计我们就放下礼物和花就出来了，连萧家人的面都见不到。”

楚嫣然：“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但以防万一你还是要和我一起去。”

楚嫣然左右环顾，发现魏莱不在：“魏莱呢？”

“他应该是去图书馆了。”

楚嫣然连声啧啧，“怪不得人家是全校第一，看这毅力。”

下午两点，楚嫣然在美容院敷着面膜，她看着焕然一新的楚虚淮点头赞扬：“儿子真帅。”

两人虽然带着敷衍的态度，但面上装的很体面，微笑着在医院和老爷子的生活秘书寒暄，大意就是询问对方目前身体如何，目前是否适合见客。

生活秘书已经露出抱歉的微笑：“不好意思，先生现在刚做完手术，可能不适合会面。”

我方表达出可惜，并留下礼物，这就算完成了面上功夫。

楚嫣然已经挽住楚虚淮的手在他耳边念叨：“不能浪费今天穿这么好，陪我去逛街。”

两人朝外走，迎面就遇到了萧凌则，他脸上还带着伤。

萧凌则：“你来干什么？”

明明眼前有两个人，还有一个长辈，但他就是直勾勾盯着楚虚淮问。

楚虚淮想如果这是游戏，萧凌则是boss，他对自己的仇恨值一定是第一位。

他如实回答：“探望萧爷爷。”

“沈秘书，让他们和我一起进去吧。”

出乎意料的发展，萧凌则带着两人去见萧爷爷，楚嫣然的逛街计划显然泡汤了。

在电梯内楚嫣然冲楚虚怀使眼色，什么情况？

楚虚淮摊摊手，表示不知情，但是瞥见萧凌则满脸的伤口，他不会是带着自己去萧爷爷面前兴师问罪？

电梯已经到达贵宾区域，病房门口还守着两位保镖。

老爷子住的地方不像病房，倒像一件普通的家居房，进去时，他靠在床上正闭目养神，手里松松地拢着一卷书。

“爷爷。”萧凌则唤到。

萧老爷子缓缓睁开眼，眼神聚拢清亮亮地扫过来，那是一种久居人上的、惯于俯瞰的平静。他不像刚生过一场大病的老人，依旧精神十足。

楚嫣然上前捡着吉祥话和老爷子寒暄。

楚虚淮此时变得无所事事，他只能面带微笑发呆，一颗苹果被扔了过来，他慌忙接下，这苹果差点打中他的头。

罪魁祸首是在啃苹果的萧凌则，他这是什么意思？突然扔一个苹果过来。

萧爷爷看着相隔半个房间的楚虚淮和萧凌则说：“你们关系很好呢。”

从哪里看出关系好的？楚虚淮在内心发问。

萧爷爷冲楚虚淮招招手示意他上前，干枯的手散发暖意紧紧握住他的手：“小凌虽然脾气不好但他是个好孩子，希望你能和他好好相处。”

此时他放下了身份，好像只是一个普通的爷爷关心孙子。

果然对自己家的孩子都会有滤镜，萧凌则这样的混世魔王在自家爷爷口中也只是“脾气不好”。

护工上前压低声音说：“病人该吃药了。”

这是逐客令，母子两个立马客气轻声告退，从医院出来天已经半黑了，楚嫣然也没心情逛街，两人准备回家。

楚嫣然：“你和萧凌则关系很好吗？”

楚虚淮：“一般。”他应该是蛮恨自己的。

“不用勉强自己讨好不喜欢的人。”楚嫣然突然冒出一句。

“你想多了。”楚虚淮觉得她应该是脑补了什么。

回到家推开门，饭菜的香气像一张柔软的网瞬间笼络人心，楚嫣然喊：“魏静，今天吃什么？”

魏莱也在厨房帮忙，他正在洗菜，听见声音回应：“阿姨，今天吃糖醋排骨，泡菜牛肉豆腐汤，铁锅里脊，还有清拌莴苣丝。”

魏莱转过身透过玻璃看见楚虚淮微微的愣神，今天的他格外不同，往日他干净又澄澈却不引人注目。

现下他的眉毛和头发都经过修理，往日杂乱的毛发变得规整，没有衣着宽松的卫衣而是穿着剪裁适宜的牛津纺衬，外加一件工装夹克，学生气被稀释，取而代之得是英俊。

这个变化微妙而深刻。就像给一幅原本色彩柔和的水彩画，用墨水笔重新勾勒轮廓。画面还是那个画面但一切突然变得清晰、有力、值得凝视。

他很适合这样的装扮，或者说他本来就该这样。

饭菜很快被端上桌，在暖呼呼的人间烟火味中，魏莱才算有了几分真实，眼前的人真的是他认识的楚虚淮。

“明天一起去图书馆吧？”楚虚淮真的开心时，笑意是从眼睛开始蔓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