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六离得最近,甚至有几滴血渍溅进了嘴里,失声尖叫。两眼一翻,结实砸在地上,两腿间还渗出带着异味的黄褐色液体。
段子殷可不会求放过他,踩住他的胸口,悬空的手一松。泣血的玉簪垂直落下,直挺挺插入蒋六的心脏,一命呜呼。
其他打手哪见过这架势,拿钱办事,可不是拿命办事,丢盔弃甲,跑的比兔子还快。
段子殷身上干干净净,滴血不沾,恢复了以往的神色,粲然一笑,“终于安静了~”
瑶琴一声娇嗔打破了诡异的氛围,“要死啊,你又用我的簪子!”
段子殷仰起头,嬉皮笑脸,“好姐姐,这次赔你十支好不好~”
“去你的吧!”
沉固安远目视着段子殷,神情复杂,既胆颤于他的手段,又莫名萌生出一种佩服。
昨夜算上今日,这么多人都不及他短短几秒的杀招。此人行事之果绝,绝非自己能比,“你...”
段子殷跨过尸体,走向沉固安远,“怎么?”
“你难道不怕摊上事,且不说蒋六,蒋宇的家世可不是闹着玩的。若是告你个草菅人命,你该如何自处?”就凭现在来说,蒋家的势力远在沉家之上。
段子殷低声嗤笑,继而仰天大笑起来。
沉固安远不解,“这有什么好笑的?”
段子殷止住笑,眉眼张扬,“别说蒋家,管他什么家,哪家没个把柄在我家手上?”
“状告我草菅人命?那也得他们敢告。”
此话一出,沉固安远就知道自己问错话了,段家势力遍布朝野,岂是沉家能比拟,转而问道:“鸽子呢?”
段子殷眼尾稍稍下垂,歪头,无辜的反问,“什么鸽子?”
沉固安远有些迟疑,难不成是玉红那儿出了岔子,鸽子压根没到段子殷手上?下意识寻找玉红的踪迹。
正巧玉红从楼梯上下来,她可不背这口锅,“奴家昨日可是亲手将鸟笼递于段公子手上的。”
段子殷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原来你说的是那个鸟啊,所以呢?”
沉固安远懒得同这人争辩到底是鸟还是鸽子,两人大眼瞪小眼,沉固安远只觉莫名其妙,“所以...给我呀。”
段子殷从袖口摸出块油纸包,余温使得油脂香四溢,在手里颠了颠,揭开赫然是条香喷喷的鸽子腿,“赶巧了,还剩下点儿。”
“你!你吃了?!”沉固安远瞧着只剩下半条腿的鸽子,脑海中倏忽回闪过方才瑶琴说的,“昨夜忽然嚷着吃什么鸟,大清早就就出门,只怕去找什么小厨房了。”
原来早有踪迹,自己竟没想到这茬,思绪整理过后,眼神瞥向鸽子的脚踝处,“那...那绑在鸽子腿上的东西呢?”
段子殷接着装傻充愣,“什么东西?”
“就是...”沉固安远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两个大男人当面还要传纸条,说出来都怪羞耻的,“哎呀,总之那个很重要!”
段子殷捏起鸽子腿,往嘴里一塞,囫囵道:“没见着,鸽子倒挺好吃。”不忘将手指上的油渍抹在沉固安远衣袖上。
沉固安远微微拧眉,将本就破了几处的袖子抽了回来,同正在处理残局的玉红借来纸笔,挑了张幸存的桌子,俯身,再次提笔。
忽觉耳后瘙痒,以为是蚊虫,伸手拍一拍,却摸到麻花状的刺挠物,转头看去,高挺的鼻梁,近在咫尺。
段子殷不知何时脑袋凑到跟前,手指分别夹住卷曲纸张的两段,贴近了比对,“画的还挺像。”
沉固安远手背捋开段子殷的小辫子,径直对上他的视线,“把人当傻子耍好玩吗?”
又忆起这几日频频被段子殷玩弄于鼓掌之中,眼底升腾起几分厌烦。
“你急什么,我又不识字。”
沉固安远锁起眉头,“你说什么?”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都没觉得这话是真的。
“你耳朵让耳屎塞住了。”段子殷胳膊肘撑在坐桌上,身体倾斜,右小腿搭在左腿前,小拇指掏着耳朵,语气淡然,“我说,我不识字。”
沉固安远一怔,眉头愕然扬起,萦绕在心头的厌恶瞬间烟消云散,再次确认,“你,不识字?”
段子殷吹了吹小拇指,“我看你不仅是耳塞,还耳背,赶紧去治治。”
对方这么坦率,沉固安远反倒无所适从,轻抿着下唇,他的怨恨和愤懑似乎都幻化成了泡影,还生出几分愧疚。
实在不怪他,谁叫段子殷总给人种背后藏一手的感觉,谁能料到他还真如传言所说大字不识。
段子殷见沉固安远半天不说话,起身,随性几步,压胯抻腿,挑眉耷眼,“我就在你面前,你直说不就行了。”
犯得着你说?就是难以启齿所以才用写的啊...沉固安远表情跟便秘似的,故意错开段子殷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