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咚咚”沉重落地,宣告二人的死期,“女犯爻菡萏,与奸夫蕖通奸,合谋杀害亲夫海芋,依律当斩!”
差役们拖着二人往断头桩走,女人都已跪在断头桩上。
那男人却双脚死死抵住地上一处凸起,双目赤红,牙冠绷紧,全身都因为用力过猛而颤抖。
仅凭一人硬是拖不动,身侧的差役见势上前,生拉硬拽之下,即使男人似是要燃尽最后一丝血肉,拼尽全力,仍无法抵抗。
“撕拉”一声,顷刻间,鸦雀无声。
差役双目圆睁,惊愕的看着手中被撕裂的衣物,比起暴露在外的肌肤,“男人”层层包裹的抹胸更为扎眼。
沉固安远几乎是在眼神接触的一瞬,飞快的回避了。
与此同时,两道石径横飞,将两个差役击出半米远,一道黑影掠过上空,外袍轻罩在“男人”身上。
锵兰栉轻盈落地,睥睨四方。
须臾,人群中不知何人的喃喃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他...她怎么是个女人?”
惊堂木敲得震天响,海天南横眉冷眼,“大胆蕖,竟敢女扮男装,同娼妇爻菡萏犯下如此恶行!罪加一等!”
矛头直指锵兰栉,“来人啊!将这捣乱劫场之人拖下去!”
段子殷踩过人群,先声而至,“诶~大人怎可如此下妄下定论?应当听听这位姑娘辩解才是。”
扯下了蕖口中的布,“你说对吧~”
沉固安远隐入人群,静观其变,他很清楚有锵兰栉和段子殷二人在,不会落了下风。
“海芋就是个人面兽心,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蕖脖颈都朝着海天南的方向用力,“你!还有你!你这个助纣为虐的无赖!”
“那海芋花言巧语,哄走了我姊妹,到头来竟将她挖去双眼,整日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偏房!对她百般折磨!”
“二位大可以看我姊妹身上的伤!海天南这牲畜明知真相,害怕露出她身上的伤口,特地给她换上了过长的衣物!”
众人这才注意到爻菡萏的异常,眼下不正常的凹陷,以及正如蕖所述,极为不合身的衣物。
海天南一掌拍在案桌上,两眼似虎狼般闪烁威慑,“一派胡言!我儿海芋痴情意重人尽皆知!岂容你这毒妇诋毁!”
起身大手一挥,“来人啊!将这些捣乱之人都给我押下去!”
是啊...众人摇摆不定,海芋大人那可是“情深才子”,写出多少感天动地情深似海的诗文。
宁可违背世俗也坚持将个下九流的戏子明媒正娶,怎么会是此女子口中人面兽心之人呢?
差役听命蜂拥而上,锵兰栉腰间闪过一道寒芒,靠前的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鲜血便从脖子喷涌而出。
段子殷弯下腰来,目光灼灼,伸手想去触碰那把从腰带里抽出的软剑,“锵妹妹~这是什么好宝贝!”
锵兰栉无视段子殷,挑开蕖身上的麻绳,“你守她。”手持软剑,径直杀向爻菡萏。
段子殷撇撇嘴,侧腿绊倒个提刀上前的差役,十分顺手的接过那人手里的刀,“给我了。”将芙蕖护在身后。
锵兰栉手起刀落,利落解决掉爻菡萏身边聚集的差役,解开所有束缚,接住轻飘如纸般的爻菡萏。
指尖轻轻拨开她的眼皮,空洞瘆人。掀开冗长宽大的衣袖,各种青紫的伤痕几乎找不出一块好肉。
锵兰栉目光如炬,直逼海天南,“这些伤,你怎么解释?”
海天南嗤笑一声,声音宏武有力,“你不妨问问他们,这是她们第几回逃跑!先前二人便卷了海家的银钱出逃,被我儿抓到。”
“不过给了些教训,都不曾将此事抖落!甚至还想放她二人一条生路,却被她们残忍杀害!”
海天南伸出食指,指着锵兰栉的鼻子,神情激愤,“你们这俩蠢物,还在这儿同我辩驳!她说什么你们便信什么!”
一阵狂笑淹没了他的声势,“哈哈哈哈!世间竟有如此颠倒黑白之人!”
蕖身形摇晃,面部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纵横的沟壑下,泪水蜿蜒直下,难以言表的哀恸、悲愤和讥讽。
“是,我们是第二回出逃,第一回被你那猪狗不如的儿子抓住了,他连什么比试都顾不上,就为了亲自回来侮辱我们。”
“什么银钱,我呸!海芋那王八蛋,连件好点的衣物都不肯给我姊妹,别说银钱了!”
“这个妒夫!总觉得我姊妹生的貌美是勾引他人!我只恨我没有在早些救她出来!没有早些杀了这个畜牲!”
蕖两指并起,高举,“我也不叫蕖,叫芙蕖!我芙蕖愿起誓,若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锵兰栉感觉到怀中的人体温越来越冰冷,难得皱眉,手指探在爻菡萏鼻下,几乎感受不到气息。
立即看向段子殷,“没时间耗了,我们必须马上走。”
段子殷手中的剑落下,刀光溅起鲜血,映出他阴狠的眸光。
台下忽然有人高呼,“走水了!不好了!走水了快救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