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被保安随意的驱逐开去,辛忍福行尸走肉般的走着,整个人颓废沧桑得像个七老八十的老人一样,谁能想到他现在也才四十三。
经过他的人都嫌弃地掩着鼻快步走开,辛忍福当然发现了,但他毫不在意。
不重要,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这辈子无功无过,唯一有个值得称道的点,就是他有个孝顺的好女儿,聪明漂亮、名校毕业,肉眼可见的前途光明。
可这样的好女儿,不见了。
那个前一天还沐浴在阳光下,笑着转身,和他说一定会带他过上好日子的女儿,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去执法局报案之后,里面的人只说查到他女儿买了离市的机票,说不定是离家出走了。
辛忍福不信,他怎么可能相信!
那本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西梨医院新上任的院长,突然推出了免费体检和免费拿药这种好事。
辛忍福的身子总是不见好,辛风媛就试探性地去填了下自己信息,准备试试,看看是什么情况。
然后,一去不复返。
没人信辛忍福的话,因为西梨医院是一等一的好医院,里面的院长和医生也是一等一的好人。
他们只会说,连辛忍福这种天天去闹事想讹诈的无赖都还活的好好的。
于是,去西梨的人更多了。
辛忍福已经不怎么想活了,他感到绝望,却又觉得就这么死了的话,万一女儿哪天回家,找不到自己怎么办?
“我闻到了,鲜血的味道。”
明亮的天突然暗下,在灼灼的红光中,天际突然传来声音。
沉浸在悲伤中的辛忍福被这声音惊醒,他试探性的抬头。
“这是……”
高处,宽阔的平台上站着一个倚着滑板的少年。
白色的T恤衫,黑色的喇叭裤,那个少年明明一身再普通不过的穿搭,但当他张开双臂踩着滑板的从天而降时,整个人却像携着风和云般肆意。
平稳落地。
将滑板收起,罗刹打了个响指,本来昏暗的长街骤然亮起,所有的光亮都洒在了他的身上,把他照衬得如同最闪耀的明星。
“能够遇到我。”罗刹声音明亮欢快,“这可真是你的幸运。”
辛忍福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眼前,然后自说自话的少年人,满头雾水。
不过虽然茫然无措,辛忍福却没有盲目开口,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对方继续言语。
黑发、红眸。
不管眼前这个少年是怎么回事,辛忍福很清楚,对待觉醒者,普通人只有听从的权利。
完全不把辛忍福的沉默放在眼里,罗刹左手碰右手,清脆的击掌声响起,伴随而来的是他好奇的问询:“你有什么仇人吗?”
“什……么?”完全搞不懂对方天马行空的在说些什么,辛忍福忍不住问道。
“把你仇人告诉我,我帮你杀了他。”罗刹眼睛都带着笑,在对方的沉默中,他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当然,如果你没有要杀的人,那我就杀了你。”
是要为了佐证自己嘴里的幸运,就要帮忙杀人吗?真是古怪到无法揣测的性子。
辛忍福感觉自己像是遇到了疯子,但和对方那双像宝石般闪亮的红眸对视,清楚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个觉醒者时,他又忽而对这一切都有了实感。
——他说的是真的。
觉醒者从来不屑于对普通人说谎,就像人类不会对蝼蚁多加注意。
不杀别人,就是杀我。这句话不停在脑海辛忍福脑海中闪回。
杀了仇人吗?
这真是一个充满诱惑性的事情,不管这个觉醒者是怎么想的,但……
无法自抑的欣喜从胸腔涌出,心脏也开始跳动欢快的旋律,但很快,辛忍福的心重新沉了下去。
仇人啊……
他不知道,他压根不知道他的仇人是谁!
“没有吗?”明亮的红眸掠过暗色,让人颤栗的危险在缓缓靠近,看着对方那因为自己迟迟没有回答,而变得有些危险的表情。
“西梨!”辛忍福两眼一闭,呼喊出声:“西梨医院!”
“我的仇人就是害死了我女儿的人,那人一定藏在西梨医院。”
危险的风在与脖颈一厘之分时停下。
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十分自然地收回了手,罗刹眨了眨眼睛,“你女儿叫什么?”
已经很久没有人问起他的女儿了,辛忍福甚至恍惚了一瞬,还好,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个喜怒无常的觉醒者,和自己并不是能够聊天的关系,“风媛,辛风媛。”
像风一样来了又去,听到答案的罗刹踏着滑板穿行而去,只留下一道流畅潇洒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