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鬼并未分出丝毫眼神给厅堂众人,她步伐缓慢,倒让人瞧出她的不快来。
有个男人将她拦在最后一级木阶上,毫不犹豫地说出一句挑逗之言。
“嘶——”
众人倒吸冷气,连台上的清倌人手下都停了一息,齐齐凝神关注木梯上的动静。
容凡惊讶于他们的反应,他拱了拱青在言,用气声问道:“他们为什么这样?”
青在言也在关注木梯上的动静,同时用气声回道:“你且看着。”
艳鬼停下脚步,她伸出蔻丹二指,往身前男人的肩头一点,神色不改地走了下来。剩男人狼狈地捂着肩头,痛苦地蜷在木阶下呻|吟不止。
容凡凑近青在言,轻声问道:“莫非见过艳鬼真容的人不多?”
否则这些男人怎么敢轻易上前挑逗?
青在言讥讽地说道:“许是色字当头,便无暇顾及性命了。”
“咦。”容凡撇嘴。
见过艳鬼的人不少,听过艳鬼名声的人就更多,但是男人不总用下半身代替脑子么,见了美人便端持不住了,把身家性命都抛在了九霄云外。
容凡见识过了青楼的模样,很快失去了兴致,和青在言一道离开。门口的老鸨对着他们上下扫视,却还是扯着笑脸送他们走了。
横看竖看都不是穷酸的气质,老鸨心想,两位公子面生的很,但愿下次来能往他们这儿送点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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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活动比往日多了些,回到客栈后容凡便累得神志不清,拉着青在言进了房间,吵嚷着要星星。
青在言将容凡扶到榻上,又端了冷水浸湿帕子,一面好奇地问容凡:“你为何总是要星星?”
容凡嘴里嘟囔着什么,像婴童牙牙学语般乱七八糟的不成句。
“容凡。”青在言将帕子搭在容凡的额头上。
“嗯。”容凡闭着眼懒懒应道。
“你要我给你抓星星吗?”青在言问。
“不要。”容凡改口了,他果断地拒绝,“我上次差点儿就被流星砸死了……他们对流星雨许愿,我也应该许的……但是我肯定会被陨石砸中……”
青在言的手一顿,忧愁道:“看来你要烧糊涂了。”
听不懂容凡的话,便无法达到见缝插针了解容凡过往的目的。
青在言坐在木榻边上,盯着容凡易容后的脸看了一会儿。
再次取下帕子的时候,青在言从袖间掏出了一包药粉洒在水中,将帕子丢进药水里晃了晃。
容凡抬手遮住双眼,喃喃道:“烧得我眼球酸胀、腰酸背痛……”
说实话,日复一日地发高烧,还没把他烧成病理意义上的智障,容凡感到相当庆幸。
湿冷的帕子在他的脸上擦了起来,容凡挣扎着撩起眼皮,发现青在言正出神地盯着自己看,奇怪道:“你擦了我的面具……那以后我都不用易容了么?”
“不是。”青在言停下动作,帕子紧攥在他的手间。
“青在言?”容凡揉了揉眼睛,迷茫地看着青在言。
青在言把帕子扔回了盆里,转过头时,他说道:“洗了再重新易容便是。”
他隐隐感到烦闷,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以至于他产生了要卸下容凡面具的冲动,潜意识似乎在告诉他,再多看容凡一眼,或许……看一眼少一眼了。他得记下容凡的模样。
容凡不觉有他,说道:“我脸上的面具洗干净了?”
青在言应声:“洗干净了。”
“之后谁帮我们易容?”容凡又问,“袁端也来了吗?”
“他的小徒弟来了。”青在言说。
容凡笑了起来:“袁端也有自己的徒弟了啊?”
“只从他那里学习易容术的徒弟。”青在言说,“就是前些日子为你把脉的那个人。”
“袁端真了不起……”容凡安静了一会儿,又说,“青在言,你要不要把面具洗下来,之后再重新易容?”
青在言说不需要。
容凡轻轻拍了一下青在言的手背,恳求道:“你也重新易容吧。”
“为什么?”青在言剥着指尖。
容凡诚恳地说道:“这样我还能最后看几眼你真实的样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