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在言从下属那里得到了证实,昨日那男子的话应是不假。
二人整顿好仪容和行装,下楼吃过午饭,等那男子到来。容凡把池非鱼给他的纸袋子揣在袖袋里,以便不时之需。
青在言的眼睛又红又肿,坐在桌边毫无神采。容凡让他把手放在桌上,以防他剥手指自残。
不到午时,那男子就已经赶到了客栈。视线捕捉到容凡二人之后,他气喘吁吁地走过来,再随意地扯了条长板凳坐下。
“考虑得如何了,两位公子,信不信得过我?”男子头上淌着汗珠,他用手作扇,不断给自己扇风。
容凡倒了茶递给他,道:“你是跑过来的么?”
“谢了。”男子随手擦掉汗珠,表示不消说,只道,“直说吧,两位公子,若是不做这单买卖我就先走了,还有药没采呢。”
青在言放了张银票在桌上,男子看了,喜不自胜,赶紧说道:“好嘞好嘞,二位公子打算何时去往瘴林?”
“现在就可以去。”容凡说道。
男子点了点头,他张望四周,又叫容凡二人凑近,窃声说道:“这条路之所以不为他人知晓,是因为根本就没有路,上次我误打误撞采药摔了进去,以为要死了,谁知回头便是密不透风的瘴林,过去的路上遍布毒虫,二位公子若是决定要从这条路进瘴林,必须得有防毒虫的解药才行。”
青在言直截了当:“还要多少?”
男子讨好地笑了一下,比出一根食指。
容凡这次学乖了,说道:“一百两?”
逮着一只肥羊死劲儿薅啊这是。
“诶诶诶,我可没说啊!”男子摇头,赶紧道,“这是附赠的,只要十两银子!”
容凡吐槽道:“附赠,都是赠了,怎么还要银子。”
男子啧了一声,道:“可别嫌我价高,矣南的毒虫,我家解药皆有应对之法,二位公子付十两银子,买的可不止一种解药,我是看你们难得信得过我,才让你们占了这个便宜去!要单独去我家铺子买药,可就远远不止这个价钱了!”
都决定跟着他去了,且青在言也不差这个钱,于是这十两银子他们也一并付了。
男子喜笑颜开,“二位公子,我姓李,单名一个殊,广济药铺的药商,二位公子直接叫我李殊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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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州城,野郊的道上行人不仅不见少,反倒更是摩肩接踵,观其神态,便易知皆是为求一线生机的人。李殊带着二人与人群一同走过一段路后,于岔路口转向上了另一条小路。
“那边是人们去瘴林的路,”李殊指着大部分人群去往的方向,说明道,“我们现在去的是罗州的药贩采药的路。”
怪不得脚下这条路仍有人与他们同行。
“小弟我冒昧问一句,二位公子都要进入瘴林么?”李殊说。
容凡说:“我一个人。”
李殊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说道:“另一个公子是在外候着,还是我再一路带您回来?”
他说话间预设了容凡定能顺利进入瘴林的前提,倒算是个机灵的。
“你把虫毒的解药卖给我便可。”青在言说道。
容凡用手轻碰了一下青在言的胳膊,目光看向前方李殊的身影,举动之间在问青在言如何防着李殊。
要是他真的能进瘴林,青在言又让李殊先离开,那么有人成功进入瘴林的消息岂不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开了。
青在言微微颔首。
容凡会意,青在言此次前往瘴林做了十足的准备,根本无须他来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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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殊带路的步子逐渐慢了下来,等到了一处,见前后左右再没了旁人,李殊扒开路边深不见底的杂草丛蔓,招手道:“二位公子,我们往这边走。”
跨过错综盘结的草蔓,三人渐渐远离了那条正规的采药主路。越往里走,正午的太阳就被遮得越多,这地方已经十分符合容凡对瘴林的设想了。
“二位公子小心提防脚下,这里到处都是毒虫,虽说我已经备有解毒的药,但是有些毒虫蛰人还是很疼的。”李殊叮嘱道。
容凡不由得产生了一个疑问:“采药的路不是这一条,你之前是怎么误打误撞发现这条去瘴林的路的?”
李殊回道:“上回采药的时候,我和一帮土匪起了争执,为了不被他们打死,我就慌不择路地躲到了这片密林之中,接着也不知怎么的,一直朝前走,就看到了瘴林。”
“都是林子,你怎知那是瘴林?”青在言问道。
李殊说:“和其他林子不同,瘴林四周迷雾环绕,容易分辨。环绕其周围的迷雾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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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李殊的方向感极为强烈,他居然真带着容凡二人穿过了密林,看见了前方的瘴林。
高大参天的树木织成密不透风的网,稠成一眼望不穿的白雾状的瘴气像流动的丝绸,绕着瘴林一圈又一圈地层叠浮动。
脚下的密林和眼前的瘴林之间隔了一个山沟,山沟里的草比人还高,不涂点防虫的药膏容凡走过去都发怵。
李殊停下脚步,指着山沟对容凡说道:“我不知里头会不会有其他我没见过的毒虫,所以我再拿些解药给你,多些药总会好些,望它们可以助你顺利求药。”
他从怀中掏出一堆瓶瓶罐罐,分了三分之二给容凡。
容凡受宠若惊地接下瓶罐,哭笑不得地说道:“谢谢你的好意,可你将这么多药给了我,你们回去的路上怎么办?”
李殊笑说:“放心吧公子,剩下的药我与另一位公子足够走出林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