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凡和张午面面相觑。
“没有空的厢房了,你跟我睡一间房。”张午说道。
容凡点了点头,先是感谢了一番,被张午挥手打断后,他才直截了当地问道:“我应该怎么做,才能求到药?”
“没人能从我们这里求到药,除非我们愿意给。”张午说道,“只可惜我们这里的人都是铁石心肠,尤其对你们这种来路不明的人。”
容凡不气馁,他虚心求教:“那么我该怎么做,你们才会愿意给呢?”
张午伸了一个懒腰,叫容凡赶紧跟他回房间睡觉。
“我看你这热病也不是一时能好起来的,晚上睡觉不会闹出动静吧?”
“不会。”容凡缀在张午身后,不放弃地拾起方才未尽的话题,“若我是因为你们元白师姐才得进瘴林,也不能看在这份上将药给我吗?”
这话明摆了是要张午看在同是千足蛇的成员的份上将药给他,说出来很没有礼貌。当下容凡顾不得那些了,他要帮青在言求药。
“呵。”张午笑了一声,余光瞟了容凡一眼,表明了态度,“既然是师姐要帮你,那你去找师姐好了。”
容凡叹了一口气,旋即道:“抱歉,是我失礼了。”
张午催容凡洗漱,容凡沉默跟着他去了院子里。
“不是进了瘴林就万事大吉的,知道么。”
“我知道了。”容凡点头。
进了房间,张午掀开被子,说道:“你睡里头。”
容凡照做。
张午将煤油灯吹灭,察觉出容凡的失望,又道:“说说吧,你从何而来,怎样遇见的师姐,师姐又为什么决定要帮你进来。”
容凡躺进被子里,这里不比客栈,不是他想盖两床被子就能盖的。他忍不住发抖,声线也跟着发颤:“谢谢你将我带到你家中留宿,我会报答的,但我的来路一般不会同人说起,它太复杂了。若是我说完后又求不得药,会觉得亏了。”
“一个故事和能救命的药,孰轻孰重?”张午以为容凡昏了脑子,无语道,“不说算了,你明日去找别人去吧。”
“可否告诉我你的师姐住在哪里?”容凡说道,“明日我或许应该去冒昧叨扰一番。”
张午转了个身,面朝窗户,说道:“你把你的故事说与我听,我再告诉你去何处找我师姐——不对,是师姐的爹娘。”
他师姐离开瘴林好些年了,不会再回来,也不知去了何处潇洒。
说到张午的师姐,容凡好奇道:“既然你们并非完全不出瘴林,为何江湖上打听不到千足蛇之人?”
张午没回答他的问题,不耐烦道:“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睡了。”
容凡将被子拉高盖住了半张脸,闷声说:“睡吧,我也实在困了。”
“……你的真不说啊?”张午藏不住气,“我看你也不是诚心来求药的吧。”
“我在发烧,头晕晕的,故事很长,又很复杂,一时间根本说不清。”容凡打了一个哈欠,“我知道你为什么想听我的故事,因你常年在瘴林之内,不知外界如何光怪陆离,我的那些经历肯定超乎你的想象。”
一番话勾得张午顿时睡意全消,他从床上坐起来,目光炯炯地盯着容凡,说:“容凡,你说给我听,我就考虑帮你在师姐爹娘面前说说好话,这样也能助你求药不是?”
容凡执意不上道:“张哥,午哥,我真的困了,又发着热病,实在受不住了。”
说罢,他便歪斜脑袋,宛若睡死过去。
“别叫我哥,我才十九岁!”张午这人不是善罢甘休的,他毫不客气地伸手推了容凡几下,说道,“别睡,我知道你没那么快睡着。”
容凡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说:“不骗你,你摸摸我的额头,我真的难受。”
张午被他看得缩回手,坐回了自己的床上,说:“我方才听见,你不是来给你自己求药的。”
“嗯。”
“为什么?”张午疑惑道,“你没有多少日子了。”
“剩下的日子够我活了。”容凡说。
“你还剩多少日子?”张午打破砂锅问到底。
给容凡问笑了,“也许两三天?”
“你不想活了?”
容凡装模作样地打完一个哈欠,说道:“你这不是变着法儿打听我的故事吗?”
张午被看出来了也不恼,若无其事地换了一个话题:“给我说说,你们外面的人是怎么看我们的?”
“世外高人,医术可惊鬼神,每日都有成百上千得了不治之绝症的人们往瘴林而来。”
“哦?这么厉害!”张午吃吃地笑了半晌,道,“听着就让人爽快。”
容凡被他散发出的傻气逗乐了,说道:“既是千足蛇中人,想必你也有惊天地泣鬼神的医术在身了。”
张午大大咧咧地枕着胳膊躺了下去,神清气爽地说道:“你可知我们为何被叫做千足蛇?”